七步之外,枪快。
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古人诚不欺我。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冒烟的枪口,随手将枪插回腰间,然后捂着受伤的肩膀,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
真他娘的疼。
随后李觉民心中也有些后怕。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黄炳强竟然还能变成怪物过来找自己的麻烦。
更没想到的是,最后黄炳强竟然是死在自己儿子黄守业买回来的左轮之下。
只能说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大雨还在下,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李觉民坐在被雨水打湿的台阶上,肩膀处的伤口即便李觉民用内劲处理过,已经不再流血,但毕竟不如正经的疗伤,依然在一跳一跳地刺痛。
那个守夜的弟子此时缩在门后面,脸色惨白,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演武场里那具无头的尸体,两条腿抖得厉害,根本站不直。
李觉民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弟子浑身一激灵,差点跪下。
“去把孙不庚叫起来,让他带着药箱去药房。”李觉民语气平淡,没有过多的情绪起伏。
弟子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才终于回过神来,他咽了一口唾沫,慌乱地点头,转身就往内院跑,因为跑得太急,还在湿滑的地面上摔了一跤,但他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头也不敢回地冲进了雨幕里。
李觉民撑着膝盖站起身,走上前去。
雨水冲刷着地面,原本浑浊的血水已经被稀释得几乎看不见颜色,破碎的石板缝隙里积满了水。
黄炳强的尸体趴在泥水中,脑袋上的断口处被雨水冲刷得发白。
这具尸体必须处理掉。
李觉民弯下腰,伸手抓住了黄炳强后背那残破的锦缎长袍。
入手沉重无比,这具身体的密度远超常人,即便李觉民有着数百斤的力气,提起来也觉得坠手。
他没有把尸体往武馆外面扔,现在到处都是水,扔出去万一被人看见或者冲到了别处,反而是个麻烦。
而且这尸体有些邪异,扔出去很可能成为麻烦,还是烧掉的好。
李觉民拖着尸体,绕过了演武场,径直走向后院最为偏僻的角落。
那里是武馆的茅厕。
因为位置偏,平时除了倒夜香的,很少有人会绕到茅厕后面去。
李觉民踩着泥泞的土地,把尸体拖到了茅厕背后的墙根下,这里杂草丛生,又堆放着一些废弃的烂木头和破缸。
他把尸体塞进那一堆杂物中间,又扯过几块烂木板盖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李觉民蹲下身,开始在黄炳强身上摸索。
摸尸,这是战斗结束之后,不可不尝的环节之一。
李觉民手中的左轮就是从黄守业身上摸来的。
现在的黄炳强,他自然也不会放过。
手指触碰到尸体怀里时,李觉民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油纸包。
他把油纸包抽出来,入手有些湿滑,但包得很严实,应该没有进水。
除了这个油纸包,黄炳强身上再无长物。
李觉民把油纸包塞进自己怀里,重新走回前院。
此时,孙不庚已经提着药箱匆匆赶到了药房,身上披着一件单衣,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从被窝里被拽出来的。
李觉民走到大门口,王虎还躺在积水里,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这人命大。
被吸了那么多气血,又被摔打成这样,竟然还能吊着一口气。
李觉民弯腰抓住王虎的腰带,大步走进武馆。
把王虎扔在药房的木床上时,孙不庚吓了一跳。
王虎现在的样子实在太惨了,左臂上的皮肉像是被强酸腐蚀过一样,坑坑洼洼,露出了里面的血管和筋膜,胸口更是塌陷下去一块,嘴角全是黑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