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糖人师傅手艺精湛,吹出来的老虎威风凛凛。
李萱月拿在手里,舍不得吃,只是伸出小舌头轻轻舔一下,眼睛眯成了月牙。
陈淑娴在一旁看着,脸上挂着恬静的笑。
她在一个卖针头线脑的摊位前停下,挑了几样彩线,又给李文轩买了个做工精致的香囊。
这一路走来,不少镇上的人都认出了李觉民。
“李馆主,逛着呢?”
“李馆主,尝尝咱家的粽子,刚出锅的!”
那些商贩百姓,看到李觉民都主动打招呼,语气里透着亲热和敬畏。
如今清淮镇谁不知道,李氏武馆的李馆主是真正的高手,连那帮杀人不眨眼的土匪都要避其锋芒。
李觉民也不摆架子,点头回应,偶尔还会停下来买点东西。
没过多久,一家四口手里就提满了大包小包。
日头偏西,逛得有些乏了。
李觉民带着家人进了镇上最大的聚贤茶楼。
茶楼里早已人满为患,跑堂的伙计那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见是李觉民,立马从角落里腾出一张干净桌子,殷勤地擦了又擦。
“李爷,您坐!要点什么?”
“有什么新茶?”
“这可巧了,咱们这刚来了一批上品雨前龙井,据说就是今年刚做的新茶。”
“就这个了,再上点水果点心和零嘴!”
“好嘞!您坐!马上就来!”
落座后,李觉民看向楼下大堂中间的高台,高台上,说书先生正把惊堂木拍得啪啪作响,唾沫横飞地讲着一段江湖演义。
“……话说那白衣大侠,单枪匹马闯入匪寨,手起刀落,杀得那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那匪首跪地求饶,愿献出万贯家财,只求饶过一条狗命。各位猜怎么着?”
说书先生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卖了个关子。
底下的茶客纷纷起哄:“快讲!别磨蹭!”
“那白衣大侠冷笑一声,道:‘不义之财,脏了某的手!’罢,一掌拍碎了那匪首的天灵盖!”
茶楼里一片叫好声。
李觉民嗑着瓜子,听得津津有味。
这故事编得离谱,但他听着解闷。
陈淑娴剥了一颗葡萄,喂到李觉民嘴边,低声笑道:“这说书先生嘴里的大侠,怕是有三头六臂。”
李觉民张嘴咬住葡萄,连同妻子的指尖轻轻抿了一下,惹得陈淑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世人多爱听个热闹。”
李觉民吐出葡萄皮,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兴奋的面孔,“真要是见了血流成河的场面,怕是早就吓尿了裤子。”
李文轩坐在板凳上,听得入迷,手里的木剑也不自觉地比划了两下。
李觉民看在眼里,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这小子,自从练了武,性子倒是沉稳了不少,只是这骨子里的好斗,怎么也压不住。
天色渐暗,茶楼外挂起了灯笼。
清淮河畔,今晚有烟火。
一家人随着人流来到河边。
河面上已经飘满了各式各样的河灯,星星点点,宛如银河倒映。
“砰!”
第一朵烟花升空,在夜幕中炸开,五彩斑斓的光芒映亮了半边天,也映亮了李觉民一家人的脸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