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溪雪犹豫了。

秦晓阳说的话，对也不对。有人说：漂亮的女人是官场的毒药，尤其是上位的女人。

现在她是政府办主任，在青禾县官场，也算是上位的女人了。

对这句话理解得更加透彻。

太正确了！

那现在怎么办？

退，海哥会放过自己吗？肯定不会，因为他铁了心要拿下力辉铜厂，他会不惜一切手段的。

不退，秦晓阳又说是万劫不复。是海哥要完蛋了吗？海哥一倒下，极有可能牵连到自己，这的确是条不归路。

进退两难。

“秦主任，即便我现在想远离他，恐怕也不太容易，你懂的，他手段通天。你能给我指一条明路吗？”

秦晓阳思考片刻，“能是能，但是，这要看你的诚意了。”

“什么诚意？”

“力辉铜厂破产重组方案里面，20％股权是一个明面上的坑，除了这个，还有什么猫腻？别说没有，我根本就不信。”

“这……”

孔溪雪真是有些佩服秦晓阳了，心思缜密，这都想到了。

又仔细想了一下，她明白，海哥是不可能从秦晓阳手中拿到力辉铜厂了，于是便说道：

“没错，20股权是一个明显的坑，是故意挖给你看的。也考虑到了你肯定不会跳，国资30％股权随时可以调整到位。”

“继续～”秦晓阳示意。

“好，其实，现在摆在台面上的力辉财务审计报告是虚的，注水比较严重。不管是资产还是负债，至少虚高30。”

孔溪雪继续说道：“海哥计划是拿下力辉铜厂后，马上出售掉所有不良资产，这些钱基本上够度过眼前的难关。但是，生产的事情怎么办？”

“其实，力辉现在的负债，绝大部分来自于银行，按说银行是不可能再继续放贷的。但是，海哥能搞定银行行长。”

“所以，只要他能拿下力辉铜厂，不仅现在的银行暂时不会收贷，还能从市里面再获得5亿的银行贷款，那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秦晓阳听到这里，一声惊呼：“空手套白狼！”

“对的。”

孔溪雪微微点头，“整个过程，海哥一分钱都没掏，至少获得力辉铜厂60％的股份，绝对控股。”

“好狡猾的狐狸～”

秦晓阳想到，一定是徐兆海利用一些黑料控制了部分关键大人物，包括银行行长等，这样才能顺利完成他的计划。

计划看似天衣无缝，实则不然。

其实要破也很容易，只要公开招标就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邀约谁来接盘。

“秦主任，现在可以给我指一条明路了吗？”孔溪雪小声问。

秦晓阳微微摇头，指了指桌面上的那一摞材料，“你告诉我，季县长把我放到这个位置，挖的大坑在哪里？”

“这个我真不知道～”

孔溪雪摇摇头，她是真不知道，“我说的是实话，不过，我猜可能是跟贷款有关，因为之前我偶然听到小刘说什么国资委贷款的事情。”

“小刘是谁？”秦晓阳问。

“刘科，季县长的秘书，两人关系极好，脏活都是刘科干的。”

“今天也是刘秘书让你来的？”

“对的～”

秦晓阳点了点头，没继续追问。

想了一下，说道：“我给你指的明路就一个字：拖！”

“拖？”孔溪雪不解。

“对！海哥交代你办的事，你尽量拖着不办，也同时请你尽量远离是非。因为，要不了多久，海哥就会垮台。”

“其实，我没办啥坏事，就是擦边一下而已。你…确定他会垮台？据我所知，他在市里都有不少关系的，黑白两道通吃。”

“他这种人不被收监，将来不仅青禾县，整个凌云市官场不乱套了吗？这片土地岂不是变成他的天下了？这种人能留吗？”

“现在已经在查了吗？”

孔溪雪也知道海哥这种人物非常危险，的确不能留。她现在有些怀疑秦晓阳的身份，难道是上面警方派下来的卧底？

“对，在查！”

秦晓阳想着，要尽快与梁局长见一面，谈谈查徐兆海的事情。

现在警方还没有将此人纳入视线，但秦晓阳觉得这只是忽视了而已。因为青石帮老大罗东石跟徐兆海有过合作，这就意味着一定有过不好的事情发生。

这是一个切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