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手机,困意更加汹涌。
她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不受控制地,靠在了旁边陆星洲的肩膀上。
鼻息间全是他身上好闻的雪松味,比任何安眠药都管用。
姜系就这么,在《图兰朵》那激昂的咏叹调中,沉沉睡去。
甚至,还流下了一丝晶莹的口水,印在了陆星洲那件昂贵的白衬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中,姜系被惊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茫然地看着台上正在谢幕的演员们。
“结束了?”她揉了揉眼睛,问身边的陆星洲。
“嗯,结束了。”陆星洲看着她睡眼惺忪的样子,眼底全是笑意。
顾之也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系系,睡得好吗?看来普契尼的音乐,确实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这话,明着是关心,暗着是讽刺姜系听歌剧都能睡着,简直是对艺术的侮辱。
然而,姜系根本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叫声。
她醒来后的第一句话,石破天惊。
“饿了。”
她眼巴巴地看着陆星洲,舔了舔嘴唇。
“老公,咱们去吃烧烤吧?”
“老公,咱们去吃烧烤吧?”
“我想吃那个烤腰子,多放孜然多放辣!”
整个歌剧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顾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刚听完最高雅的歌剧,转身就要去吃最市井的烧烤?
这女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陆星洲却笑了。
他站起身,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姜系身上,动作自然而宠溺。
他转过头,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挑衅地看了一眼顾之。
“好。”
“走,带你去吃个够。”
说完,他牵起姜系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歌剧厅。
留下顾之一个人,穿着那身雪白的燕尾服,站在空旷的大厅里,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王子。
半小时后,京海市最有名的夜市烧烤一条街。
空气中弥漫着孜然、辣椒和炭火混合的浓烈香气。
周围是鼎沸的人声、划拳声、啤酒瓶碰撞的清脆声。
姜系和陆星洲坐在一张油腻腻的小塑料桌旁。
姜系手里拿着一大把烤串,吃得满嘴是油,毫无形象可。
陆星洲则在一旁,慢条斯理地给她剥着烤得焦香的蒜瓣。
而他们的对面,坐着一个人。
是顾之。
他竟然也跟来了。
只是,他那身雪白的燕尾服,在这烟熏火燎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只误入鸡窝的白天鹅。
他手里捏着一串烤韭菜,迟迟不敢下嘴,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一阵风吹过,烧烤摊的浓烟正好糊了他一脸。
“咳咳咳咳咳”
顾之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出来了。
他看着对面那对吃得正香、旁若无人的男女,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他精心准备的灵魂盛宴,竟然比不上一顿路边的烧烤。
他引以为傲的品位和学识,在他们面前,竟然显得如此可笑和多余。
不。
他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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