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子吃虫,那是天性。”
“可现在呢?”
书生又指了指外头那满街的死鸭子。
“鸭子都在锅里了。”
“谁去吃那些刚孵出来的蝗虫卵?谁去吃那些蛴螬?”
“一旦这些虫子长成了”
书生没往下说,但眼里的恐惧,却是实实在在的。
蝗灾。
茶博士撇撇嘴,觉得这书生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切。”
“客官你想多了。”
“哪年没虫子?也没见把天给吃了。”
“再说了,太上皇那是神仙下凡,他老人家带头做衣裳,还能害了咱们不成?”
“我看你这就是嫉妒人家有钱人穿羽绒服,自己冻得慌,在这儿说酸话呢。”
周围几个喝茶的闲汉也跟着起哄。
“就是就是!”
“这书生,看着人模狗样的,心眼咋这么小呢?”
“有那闲工夫操心虫子,不如去搬砖赚两个钱,买只烤鸭吃吃!”
一阵哄笑声。
书生看着这帮麻木的人。
心里堵得慌。
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往桌上一拍。
啪。
然后从布包里掏出笔墨。
就在那张满是油污的桌子上,铺开了一张皱巴巴的纸。
就在那张满是油污的桌子上,铺开了一张皱巴巴的纸。
他要写文章。
他要上书。
哪怕没人看,哪怕被人当成疯子。
他也得写。
《谏鸭绒滥采疏》。
字迹苍劲有力。
“春暖土燥,虫卵滋生。鸭者,虫之天敌也。今举城杀鸭,以充衣衫之欲,致田野无禽,虫卵无制”
“若蝗虫一起,铺天盖地,禾苗尽毁,百姓何食?”
“衣暖而腹饥,岂非舍本逐末?”
洋洋洒洒几百字。
写完。
书生看着那墨迹未干的纸。
苦笑一声。
这篇文章,大概率是递不到皇上面前的。
就算递上去了,也会被那些穿得暖暖和和的大人们,当成厕纸扔掉。
毕竟。
现在的长安城。
沉浸在一片暖春的狂欢里。
谁会在意几只还没长翅膀的小虫子呢?
收起纸笔。
站起身。
紧了紧身上那件单薄的旧长衫。
走出了茶馆。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风里带着一股子鸭肉的油腻味儿。
还有一丝
不易察觉的、令人不安的躁动。
大安宫。
李渊种完了土豆,正准备睡个午觉。
突然打了两个喷嚏。
“阿嚏!阿嚏!”
小扣子赶紧拿来披风。
“太上皇,是不是着凉了?”
李渊揉了揉鼻子。
“没。”
“估计是谁在骂朕呢。”
他翻了个身。
嘟囔了一句。
“骂就骂吧。”
“反正朕脸皮厚。”
“对了,系统。”
“最近这天气是不是有点太好了?我看这日头,怎么有点发邪呢?”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宿主,根据历史数据模型推演,贞观元年夏,关中地区降雨偏少,大概率会出现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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