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石壁山没有任何鸟兽啼鸣。
这一夜,金闾近乎掠过了整个山头,却没有丝毫发现。
次日清晨,罗彬醒来。
三炼蛊虫那坛罐里叮叮当当的声响依旧,普通坛罐却安静了大半,罗彬没有立即动手,吃了些东西,依靠着后方石壁坐着,继续回溯先天算的传承。
晨露让他的睫毛微微湿润,而他的双眼逐渐变得更深邃,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人的旦夕祸福。
正午时分,除了一个坛罐,其余坛罐都安静了。
刨除失败的部分,罗彬又收获了十余条蛊虫。
这就能看出来二炼蛊虫的困难,九条毒虫一条蛊,还有失败率,九条蛊才能二炼,二炼也有不小的失败率,这么长时间,才凑够九条二炼蛊虫。
虽说罗彬想得明白,豁得出去。
但说不紧张是假的。
稍一思索,罗彬心下一狠,清点一遍身上蛊虫后,将它们全部放进坛罐里,又有三个坛罐开始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离开山谷,他开始前往未曾踏足的地方,继续去搜寻毒虫。
……
……
阳光极为刺目。
佛子庙的哀嚎声却持续了一整晚,又大半个白天。
金闾站在院内,眼前是那个遍体鳞伤的簋市人,捂着腹部,还在地上打滚。
按照他最近的习惯,不会将人折磨的太狠,因为他还需要尸身有一副好面孔,再来炼制飞头降。
今天,他却没有心情再给这人调理伤势。
整整一夜,整个山头,他愣是没有找到第二个人了。
天明时分,毒虫要随着晨露吐珠的时刻,他用蛊引动了毒潮,剧毒的毒虫,数量好像又锐减了一些。
这些毒虫,都是石壁山的天然屏障,若是屏障破了,就意味着他没有一个安全之地!
“还不说吗?”金闾眯着眼,幽幽问。
“我……说……”
地上那人艰难挤出两个字。
金闾掐了诀。
霎时,那人像是松了一大口气,粗重的喘息着。
“嗯?”金闾眼神似是不耐。
明明才一两秒钟,他就已经等不及。
霎时,那人猛地抬起手,金闾抬手,似要戒备。
那人的双手却捧住脸颊,狠狠一拧!
只听咔嚓一声,其头颅硬生生扭转了一百八十度,本来是低垂着看地,这一下成了仰面看天。
金闾愣住,他忽地怒极反笑。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他手再快速掐出几个诀法,从其袖口中钻出相当数量的蛊虫,紧跟着是壁虎钻眼,蜈蚣钻鼻孔,蟾蜍钻嘴,蝎子钻耳,这一幕显得格外的狞恶和恐怖。
更怪异的一幕发生。
那人的身体竟然机械性的开始扭动,随后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金闾摁住其头顶,一拧之下,脑袋又回了正。
随后金闾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圆盒,打开后,里边是一种粘稠的墨汁,散发着浓稠的腥甜气息。
手指沾上墨汁,快速在那人脸上涂抹勾画。
不多时,那人满脸的符文。
金闾冷笑了一声,说:“药人续命,五毒镇魂。你往哪儿死?城隍庙都不会要你。”
不知不觉间,天黑了。
那人身体在不停的颤抖,发出一阵阵哀嚎。
被壁虎钻破的双眼,还有小半截尾巴在外,不停的扭动着。
其鼻子的蜈蚣,耳朵的鞋子,嘴巴的蟾蜍更扭动不已。
其鼻子的蜈蚣,耳朵的鞋子,嘴巴的蟾蜍更扭动不已。
尤其是其下半身,裤子背面,还有东西在扭动,就像是裤子里有一条蛇。
“你会看着自己的身体变成蛊人!它们会吃干净你的一切,再在你体内产卵!”
金闾一声冷笑。
那人只有颤抖,却动弹不得。
随后,金闾双手掐诀,头猛地一下从脖子上飞出!
不光是金闾,甚至那佛殿内所有尸身的头都飞了出来。
又是整整一夜。
天明之前,金闾归体。
随后,他吹埙驱蛊引动毒潮。
半晌午,他脸上终于流露出疲惫之色,摇摇晃晃的朝着大殿旁的房间走去。
……
……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罗彬,却全然不知,有个人正在夜以继日,不知疲累的找他,甚至那人两天粒米未进,直接累瘫了。
“清晨的毒虫异常活跃。”
此刻,罗彬行走在山林间,他所处的位置很接近石壁山的正面。
往日他是中午以后才出来捉毒虫,奈何山谷周边的毒虫数量锐减,他要走更远,因此天刚刚亮,就离开山谷。
正因此,他才发现了毒虫的“潮汐”。
“应该是山上巫师的手笔。”罗彬下了判断。
正常毒虫不会这么活跃的,巫师会养巫虫,格外接近蛊虫,又远超寻常毒虫的异类,这必然会引动毒虫?
钢钳夹住一条蛇,将其装进一条布兜里,罗彬觉得差不多了。
返回山谷后,继续制蛊。
几乎每个坛罐都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三炼蛊虫那个坛罐的争斗异样激烈,声响甚至比最开始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