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敛没有必要在桂姨面前拂商誉的面子,接下一张卡而已,之后再还就是。
所以她笑着接过去了。
吃到途中,商誉忽然想起什么,跟她开口说道:“前两天我收到了你哥发来的信息。”
他观察着江敛的表情,只见她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后便没什么表情了。
他这才继续说下去,语里带着揶揄之味:“他要我取消婚礼。”
“然后呢?商总该不会就答应了吧?”
江敛抬眸,等商誉一个答案。
很显然,他把江屿的话当成了耳边风:“好不容易等来的合适婚姻,我没有理由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取消。”
“江敛,你和周景扬交往的时候,你哥他也很反对?”
面对他的问话,江敛只是轻轻一笑:“所有人都反对,只有我自己一头栽进去。”
等撞到了南墙,头破了之后她才恍然大悟。
可是这跟江屿没什么关系。
“我哥那边你不用多心,他是个小心眼,也许……记恨着你抢他资源,让他不得不去万里之外的南极吃苦。”
商誉笑了,轻抿了一口豆浆后,喉结滚动,那细长的眼睛饱含笑意。
“看不出,不过如果能重来一次的话,我还是会这么做。”
江敛没做回答,而商誉也看不透她眼下一闪而过的某些情绪。
她不觉得江屿是小心眼,她这么随口一说,不过是为了找个台阶下,调侃两句。
从始至终,不管她是和周景扬交往,还是选择和商誉结婚,她都不认为,江屿该掺和进来。
就如他当初去南极前,江敛说过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
她所希望的是,哥哥能找到只属于他自己的人生,并且只以他自己的世界为重心,不关乎任何人。
所谓的恩情,亲情,其实都不过是人生道路上伴随一段时日的辅助而已。
不该被这些所牵绊。
走好自己的人生是更重要的。
江敛以前这么觉得,现在也是这么觉得。
然而她不知道,同一时刻的江屿,彻夜未眠的心脏,因为剧烈的跋涉而绞紧发疼。
他一手捂住心口,被迫停下脚步,感受呼吸道被周身的冰冷灼烧。
以至于每呼吸一口,都有一种刺痛缠身。
他行走在雪山之上,大概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只觉得骨头缝都像上锈了一般僵硬。
从原野的山崖上看,世界银装素裹,这样的美丽,在过去的短短的五年里,就看够了。
江屿取下墨镜,感受到漫天的白雪反射强光而来,被迫又闭上眼睛。
他整个人好像漂浮在空中一般,身体也开始头重脚轻,甚至手部已经开始逐渐有了发热感。
强光的刺激下,他好像看到了一身婚纱的江敛,朝自己走过来。
她嘴里还说着,哥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
江屿僵在原地,笑容有些恍惚,背后那一串深深的脚印,在顷刻间似乎都成了一个个见不到底的黑洞!
他一脚踩空,整个身子忽然滑坠!
队友在身后喊了他一句,江屿只感觉浑身时冷时热,像极了当年,她被生母从冰冷的桥上亲手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