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里,周景扬几乎就要把自己说服了。
他的未来该怎么走,婚姻里该出现谁,他其实都已经想清楚了。
瑶姨她……就算自己愿意,她也不会愿意的。
所以他才会动摇,才会在她丧夫之后,忽然迷失自我一段时间。
但冷静下来后,周景扬又看清了自己的前路。
所以他特意去取了相框和放大的照片,去找江敛。
然而此时的江敛已经在停车场,和谈叙见面。
他摇下银灰色跑车的车窗,冲江敛喊了一声,像只黑天鹅似的骄傲地抬起下巴,示意她过去。
想到那次他生气而走,江敛无奈地上了副驾驶。
话还没来得及开口,谈叙率先把她哥寄来的盒子递到她面前:“喏。”
江敛顺手拿了车前的剪刀,划开胶带,刚打开盖子,从里面就滑落了数不清的,已经打印好了的照片。
谈叙连忙伸手想接住,但照片太多,还是散得到处都是。
愕然间,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去捡起整理,此时江敛却一张张地看到,这些照片,全部都是来自南极,江屿他亲自拍的。
那些泛着幽兰光泽的冰川,那个狂暴风雪中屹立的红色科考站,还有好几群憨态可掬的企鹅,以及在极夜星空下闪烁着瑰丽光芒的极光……
甚至于简单的宿舍内境,还有书桌上那写满文稿的笔记本……
每一张照片后,都有他清晰的标注。
时间,地点,乃至经纬度。
什么帝企鹅幼雏,存活率观测点,什么“雪龙”号补给日……
谈叙看到这么多的照片,疑惑又无语:“江屿哥他这习惯还改不了啊,怎么跟个老干部似的,拍那么多照片也不见拍几张他自己,还有微信难道是摆设吗?平台账号也是摆设么?还用得着大老远给你打印照片寄回来?”
这不是第一次了,光是在谈叙的印象中,就有好多次。
但每一次都是江屿出远门,很久见不到江敛的时候,就会给她寄照片。
可这些,也只有江敛知道为什么。
江敛在初中的时候迷上了摄影,那时她成天到晚举着相机到处拍照,和自己每天相处的江屿,自然成了出镜率最高的模特。
他的从早到晚,一日三餐,都被江敛拍下来,家里的相册,都有厚厚一柜子。
她还教江屿,告诉他怎么用胶片机,怎么上胶卷,又怎么捣鼓爷爷新买的数码相机。
又经常带着他去洗照片,打印照片。
她常常对江屿说,看到那些照片,仿佛每一段的回忆,都有了清晰的轮廓。
她还对江屿说,以后要是他去外地了,希望他经常能拍一些自己看不到的,寄过来。
“哥,我也想了解你诶。想看看你眼中的世界,不可以吗?”她问。
那时的江屿就回答:“可以。”
所以自那以后,他每次出门都会拍照片,再打印照片,送到江敛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