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陆老夫人真诚的眼神,沈昭兹心头更酸了,她抿了抿唇,眼眶也更红了。
她紧紧地盯着陆奶奶的眼睛,不知道该从何开口,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泪顺势滑落到嘴边,沈昭兹缓缓开口,说了出来。
“我从小,就知道父母不喜欢我,他们眼里只有弟弟。”
那些早就被她尘封起来的记忆,突然要说出来,就像是硬生生撕裂了她的伤口,光鲜外表下,依旧是鲜血淋漓。
沈昭兹一哽,继续说道:“所有的好吃的,好玩的,新衣服,永远都是弟弟的,弟弟的碗里永远都有肉,肉汤,肉沫,我的碗里只有糙米,我穿的是别人家孩子不要的旧衣服,他们常说丫头片子读什么书,早点打工补贴家里才是正理,在他们眼里,我是那个赔钱货。”
“我们家,住在大山里,您可能无法想象那种环境,一座山的后面,是另一座山,连绵不绝。”
但我不甘心,有一次,我偷偷跑到很远的一所小学围墙外,听里面的老师讲课,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山外面的世界是那样的,知识是那样的,听了之后,好像脑子一下就通了,从那时起,我就想读书,我想走出去。”
“我拼命学习,比所有人都努力,因为我只有这一条路,可是我,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家里不可能给我交学费,是我奶奶,她省吃俭用,捡破烂,偷偷攒钱,硬是供我读完了高中,她跟我说,昭昭,奶奶没本事,只能帮你到这了,以后的路,你要自己拼命走。”
说到这,沈昭兹原本冷硬的心,瞬间土崩瓦解,眼泪落了下来。
“后来,奶奶临死前,她把最后一点积蓄塞给我,让我一定要去上大学,走得远远的,别再回来。”
沈昭r的声音哽住了,唇角掀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如果没有奶奶,我可能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了,至于我父母他们在我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跟我说,要么把通知书卖了换钱给弟弟交择校费,要么就滚出这个家,永远别再回来,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在他们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女儿,我选择不管他们,有什么错?”
大厅里一片死寂,只有沈昭r压抑的抽泣声。
陆夫人脸上的鄙夷僵住了,慢慢变成了错愕和一丝复杂,陆父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陆老夫人早已红了眼眶,她将沈昭r轻轻揽入怀中,拍着她的背,声音哽咽,“傻孩子,苦了你了,这么大的委屈,你怎么从来不说。”
沈昭r靠在老夫人温暖的肩头,泪水汹涌而出,她再也忍不住,这是她进入陆家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家人的温暖,陆夫人也破天荒的没有辱骂她。
陆夫人僵了僵,站了起来,眼中狠狠闪过的那一抹惊骇,还没有完全褪去。
“你,你怎么有这样的事都没和我们说?”
沈昭兹擦掉眼泪,眼神变得清明起来,“这是我自己的事,理应我自己去解决,说出来无非就是给大家徒增烦恼,除此之外,再无用处。”
她有一点没有说,现在陆夫人对她表示同情,将来就很有可能把这些,当成刺穿她,讽刺她的谈资。
何必。
更何况都挺过来了,她也不再需要别人的同情,同情处了可以道德绑架别人,也做不了什么了。
“阿渊知道这件事吗?”
陆夫人张了张嘴,最终只问出了这句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