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了我晚上来接你
时卿对上她震惊的目光,神情依旧平静,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淡远的、难以捕捉的怅惘。
她微微弯了下唇角,那笑容很轻,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嗯,看得懂。”时卿的声音温和,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梁若心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因为我以前也是学医的。”
梁若瞳孔骤然收缩,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你学医?”
“是啊。”时卿低头,看着自己拿着刀叉的手指,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很多年前的事了,以前专攻胸外科。”
胸心外科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在梁若的心上,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悄然爬升。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那后来怎么”
“后来,出了点意外。”时卿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梁若,甚至还能维持着淡淡的微笑,“手受了伤,神经受损,恢复后精细度达不到要求了。”
时卿轻轻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手指,动作自然,却让梁若看得心惊肉跳。
“握不住手术刀了。”时卿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太多的遗憾,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所以,就只能转行了。”
握不住手术刀
胸心外科
一个模糊却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骤然窜入梁若的脑海,让她瞬间手脚冰凉。
她看着时卿那张清丽温婉的脸,看着她说起专业时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那种只有内行人才懂的锐利与欣赏。
一个她一直不愿深想、或者说不敢去证实的可能性,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殷权书房里那封被珍藏的情书
殷权对她若即若离却始终维持着关系的态度
殷权偶尔看向她时,那透过她仿佛在看另一个人的、深沉难辨的眼神
还有她引以为傲的、与时卿曾经相同的职业身份
胸心外科医生。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一条冰冷刺骨的线。
她不是殷权的例外,也不是他的心动。
她只是一个替代品。
一个因为拥有与时卿相似的职业光环,而被选中的替身。
梁若的脸色在餐厅温暖的灯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她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她怔怔地看着对面依旧神色温和的时卿。
从第一次见时卿她就觉得这张脸好似在什么地方见过。
如今
梁若猛地看向时卿。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荡着一个名字——
那个在医学界如同传奇般、却如同流星般骤然陨落的天才的名字。
她曾经无数次研习过她发表的论文,惊叹于她在手术中展现出的惊人天赋和稳定手法。
梁若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来,带着最后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你你以前用的名字是不是秦疏?”
那个传说中的,被誉为胸外科未来之星,却在一场意外后神秘消失的秦疏。
时卿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她所有的情绪。
而这无声的默认,对于梁若而,不啻于一道惊雷,将她心中最后一点侥幸和期待,彻底劈得粉碎。
这一刻梁若终于明白为什么殷权和她在一起这么久,却从不留她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