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着，没有接他的话。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未散的余悸，有浓重的愧疚，还有一种沈越看不太分明的沉重。

“怎么了？”

沈越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轻声问，“吓到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安抚，“别担心，我真的没事，你看，不是好好的吗？”

“怎么会不担心。”时卿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抬起眼，直视着沈越，眼里有真诚的关切。

也有清晰的距离感。

“沈越，你是沈家的继承人，如果你出了事”

时卿低低的叹息一声，“我希望无论何时何地，你都能好好的爱自己。”

沈越看着时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闷，有点酸。

他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自然些：“当时哪想那么多，总不能看着你在我眼前出事吧？”

“可是”时卿抿了抿唇，似乎在想如何措辞。

她垂下眼眸，看着纯白的床单，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沈越，我朋友本来就不多。”

时卿停顿了一下，然后重新抬眼看他，眼神干净而坦荡，也带着不容错辨的界限。

“每一个，我都非常珍惜。”

“我真的很不希望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因为我而出事。”

“尤其是你。”

时卿的话说得很慢，很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小心放置的棋子，落在他们之间那条无形的界限上。

“你们”。

“朋友”。

“珍惜”。

“不希望你出事”。

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温柔，真诚，却也像一把最柔软的刀子，精准地划开了沈越心底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沈越安静地听着。

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瞬，随即又化开，变得比之前更加温和，甚至带上了一点戏谑。

他当然听懂了。

时卿是在告诉他，他的奋不顾身，让她感动，更让她感到压力和愧疚。

因为在她心里，他始终停留在“珍惜的朋友”这个位置上。

无法，也不能再前进一步。

沈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涩意，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泛起一圈涟漪，很快又消失无踪。

“知道了。”他笑着，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下次我一定注意，先评估一下风险再英雄救美。”

“不然吓坏了我们时大小姐，让我这本来就为数不多的朋友名单上再少一个，那我可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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