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柜里整齐摆着她这些年随手丢给他的小玩意儿。
大学时在琉璃厂被坑钱买的狼毫笔。
第一次出差忘在机场又找回来的雪山镇纸。
还有她给陆砚之送的素描像。
当时他接过看了一眼就放下了,说:画得跟鬼似的。
可现在这画却被裱得极好,挂在了书房中最显眼的位置。
时卿忽然低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容有些酸涩。
她鬼使神差地拉开书桌第一个抽屉。
呼吸猛地一窒。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她从小到大的照片,按年份排得像档案。
最上面是七岁那年的合影。
她缺着门牙趴在他背上,笑得像个傻子。
照片背面有陆砚之龙飞凤舞的字迹:捡到个小麻烦精。
往下翻是她初中毕业典礼的照片。
照片边缘已经起毛,显然没少被人折腾。
不知怎的,时卿又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儿。
想起那天陆砚之翻墙来看她领奖,嘴上说着“顺便路过”,头发上却沾着翻墙时蹭到的青苔。
再往下是她二十岁生日的照片。
那个时候她已经在陆家了,林琴不待见她。
那个时候她已经在陆家了,林琴不待见她。
可即便如此,陆砚之还是把她的生日办得很隆重,邀请了许多朋友同学来玩。
她头上的皇冠是陆砚之买的,夺目又绚丽。
照片背面是他锋利的笔迹:小麻烦精长成大麻烦精了,考虑娶回家,免得祸害旁人。
时卿纤细的指尖轻轻摩挲过那一行小字,眼眶却忽然有些酸胀。
她匆忙放下,转而看向另一处。
最新的一张是上个月财经杂志的专访配图。
她穿着职业套装,指尖抵着下颔。
这是她被他气到时的习惯动作。
这张照片被裁得只剩她一个人,边缘都摸褪了色。
“看够了?”
就在时卿看得出神时陆砚之的声音突然砸过来,惊得她手一抖。
陆砚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正倚在门边睨着她。
灯光在他眼底流转,那里藏着说不明的情绪。
时卿指了指桌上的粥。
“陈姐让我送粥。”
陆砚之看都没看炖盅,目光仍钉在时卿脸上。
“都看见了?”语气懒洋洋的,像是不在乎。
时卿点头,喉咙发紧。
书房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在寂静里较着劲。
“为什么”她终于挤出声音,嗓子哑得厉害,“为什么留着这些?”
陆砚之踱到多宝格前,拎起那个丑杯子在手里把玩。
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杯身,像在掂量什么不值钱的玩意。
“这个破杯子”他嗤笑,“丑得独一无二,扔了可惜。”
“至于这些照片,我专门留着辟邪用,效果不错。”
时卿:“”
陆砚之的目光扫过满架旧物,最后落回她脸上。
“离婚的时候懒得收拾,反正占不了多少地方。”
顿了顿,陆砚之似乎是意识到什么,他蹙眉看向时卿,“你可别告诉我,这是你第一次进我的书房。”
时卿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砚之被气笑了,“我都搬走那么久了,你竟然都没有进我书房睹物思人?”
时卿站在原地,感觉心口那阵酸涩直冲眼眶,她忽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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