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际,瞬间照亮层叠的山峦。
几秒后,滚雷轰隆炸响。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以狂暴之势砸落,噼里啪啦,瞬间就连成一片模糊一切的雨幕,重重撞击着车身。
视野以惊人的速度崩塌,雨刮器疯狂摆动,仍是徒劳。
交通台的音乐骤然被切断,插入机械的紧急播报。
“插播突发路况!枫林隧道入口因暴雨发生多车连环追尾,现已全面封闭,请前往市区的车辆立即绕行…”
沈越猛地蹙紧眉头,迅速查看导航地图。
“时卿,隧道是下山最近的路,看来现在只能绕老省道了。”
这沈家的宴会是在半山别墅举行的,离市区是有一段距离的。
时卿也没在意,只是点了点头。
沈越方向盘果断一转,车子拐进一条更窄、更幽暗的岔路。
路灯稀疏昏黄,光线勉强穿透雨幕。
两侧是茂密的山林,在狂风暴雨中发出呜咽般的嘶吼。
路面明显失修,坑洼不平,积水飞溅。
车厢内弥漫开一种无声的紧张。
不知怎的,时卿忽然想到当年和陆砚之的那一场毕业旅行。
又一道闪电划过。
瞬间,刺目的白光清晰地照亮了前方弯道旁的混乱景象。
一辆黑色保时捷跑车车头狰狞地楔入防护墩,引擎盖扭曲翘起。
后面几米处,那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歪斜停着,双闪灯无力地刺破雨帘。
“是陆家的车。”时卿蹙眉道。
沈越也看了一眼,随即迅速地踩下刹车。
车子尚未停稳,他已一把抓起雨伞,推门冲入狂暴的雨幕。
时卿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瞬间解开安全带,推门跟了下去。
冰冷的雨水如同瀑布般当头浇下,瞬间打透单薄的礼服料子,刺骨的冷。
她踉跄了一下,高跟鞋踩进浑浊的积水里,但脚步毫不停顿。
劳斯莱斯后座车门敞开着。
林琴歪倒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脸色是骇人的死灰。
一只手死死揪着左胸口的衣料,呼吸急促浅薄。
唇瓣是令人心惊的绀紫色。
乔曦正拿着粉饼盒,就着车内灯光,小心翼翼检查着自己左侧脸颊上一道细微的划痕。
她眉头微蹙,用指尖轻轻触碰,倒吸着凉气。
“…怎么划到了!都流血了!”
乔曦全副心神都在自己脸上,对身旁濒死状的林琴,仿佛完全没有看见。
林琴痛苦地痉挛着,另一只手艰难地、颤抖地伸向乔曦,气若游丝。
“药…曦曦…我的包…药在里面…快…”
乔曦这才仿佛刚注意到林琴,脸上立刻堆起满满的担忧。
“阿姨!您怎么了?别吓我呀!”
乔曦的声音依旧温温柔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
她并没有立刻动作,反而又担忧地看向自己的小镜子。
“可是阿姨…我的脸好像也在流血…不知道有没有碎玻璃扎进去…我好怕会留疤…”
前座,司机额头磕破了,正忍着痛试图打电话求救,手抖得厉害。
乔曦抬起眼,看向司机,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却带着凉意。
“王师傅,您还好吗?还能打电话吗?真是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你也是老司机了,怎么会这么开车呢?这工作你还要不要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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