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不会回头的
陆天明在一旁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嘱咐了陆雪婷几句好好休息,便示意林琴一同离开。
沉重的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房间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以及兄妹之间无声流动的、略显滞重的空气。
陆雪婷没有立刻闭眼休息,她静静地看着陆砚之,目光似乎比刚才清明了几分。
半晌,她忽然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没打点滴的、略显无力的手,用尽力气,在陆砚之搁在床沿的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那力道其实很微弱,甚至算不上疼,却带着一种执拗的质问。
陆砚之一怔,垂眸看向她。
陆雪婷迎着他的目光,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几乎要被仪器的声音淹没。
可却像一枚最锋利的针,精准地刺入陆砚之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防。
“哥,你是不是把时卿姐弄丢了?”
这句话,像一根最纤细却最锋利的冰针,悄无声息地刺进陆砚之的血肉深处。
密密麻麻的疼,顺着血液蔓延开来,无声无息,却蚀骨钻心。
他没有回答。
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像一尊被骤然冻结的雕塑。
所有的喧嚣与伪装,在这一刻褪得干干净净。
这死寂的沉默,本身就已经是最清晰的答案。
陆雪婷看着哥哥骤然黯淡下去的眉眼,和无中透出的那丝疲惫与荒凉,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她无力地阖了阖眼,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带着病气的虚弱,也带着洞悉一切的悲悯。
“哥,人这一辈子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我知道你很喜欢时卿姐。”
陆砚之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轻轻揉了揉妹妹柔软的发顶。
试图用这样一个惯常的、带着宠溺意味的动作,来掩盖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你才多大,懂什么一辈子。”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被砂纸磨过,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摇摇欲坠的平静。
“我就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