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还打算和他好好告别的
到了晚上下班时间,时卿才注意到雪已经彻底的下大了。
窗外,大雪如同撕碎的云絮,狂暴地撕开铅灰色的天幕,将城市摁进一片死寂的苍白里。
时卿站在冰冷的玻璃幕墙后,那铺天盖地的白,像一剂无声的毒。
穿透视网膜,渗入骨髓,冻结了血液里最后一丝流动的暖意。
她打开手机,只见上面有一条陆砚之三个小时前发来的微信。
“卿卿,我让陈姐买了煮火锅的食材,之后让她休息了,晚上我们一起煮火锅。”
时卿瞧着手机上的信息,眼睫轻轻颤了颤。
冬天的时候她最喜欢涮火锅了。
陆砚之他还记得。
叹息一声,时卿推开沉重的门。
风雪裹挟着失温的刀片,瞬间割裂了她单薄的大衣。
她立在阶前,脚下是新雪松软的陷阱,头顶是路灯在风雪中垂死挣扎的昏黄光晕。
呼出的白气转瞬即逝,如同这三年婚姻烧尽的最后一点余烬。
没有伞。
也无须伞。
时卿步入这混沌的雪海。
每一步,都深陷在松软的绝望里,像跋涉在无望的流沙。
远处,车灯在风雪中艰难穿行,划出几道短暂、扭曲的光痕,如同冻僵的垂死萤火。
时卿回到婚房的时候,陆砚之还没有回来,屋内寂静的有些可怕。
她不喜欢这样的寂静。
死寂,像凝固的冰层,瞬间裹住了她。
冷。
不是冬夜的寒,是从墙壁、从地板、从天花板的每一寸奢华里渗出来的冷意,丝丝缕缕,钻进骨头缝里。
这曾经以为的家,此刻更像是精心打造的坟冢,埋葬了她三年的光阴,连空气都凝滞成灰烬。
偌大的空间,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轻得如同垂死挣扎的叹息。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
她在屋内转了一圈。
直到天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可陆砚之还是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