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需要一份工作
陆砚之回到家的时候时卿已经睡了。
月光穿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像一层冰冷的薄霜,洒在卧室的地毯上。
陆砚之洗完澡推开房门进来时,带起一丝微凉的夜风,吹散了满室的沉寂。
宽大的双人床上,时卿缩成一团,陷在靠她那侧的阴影里。
厚重的羽绒被几乎将她完全淹没,只露出一小片光洁的额头和散在枕上的几缕乌发。
她占据的位置那样小,紧贴着床沿,仿佛随时会跌落下去。
床头柜上,那团深灰色的毛线安静地蜷缩着,织了一半的围巾垂落下来,上面那只猫头鹰的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滑稽
一只眼睛圆瞪,另一只却歪歪扭扭,针脚稚拙得令人心头发涩。
陆砚之立在门边,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他脱掉沾着寒气的外套,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近。
没有开灯,只借着那缕微光。
他在床边驻足,目光先是落在那条围巾上。
他伸出食指,指腹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碰了碰猫头鹰那只歪掉的眼睛,绒线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一种笨拙的暖意。
然后,他的视线才移向床上沉睡的人。
时卿侧着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
几缕发丝黏在微凉的脸颊上,呼吸清浅得几乎听不见。
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心也微微蹙着,像笼着一层化不开的薄愁。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两小片疲惫的阴影,唇色很淡,微微抿着,透着一股倔强的脆弱。
月光描摹着她侧脸的轮廓,尖削的下巴,纤细的脖颈隐没在被子边缘,整个人单薄得仿佛能被一阵风吹散。
陆砚之在床沿坐下,床垫微微下陷。
他看了时卿许久。
久到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在寂静中交织。
终于,他俯下身。
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缓。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时卿颊边那几缕碍事的发丝,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然后,他低下头,温热的唇,极其珍重地、羽毛般落在时卿的眉心。
他没有停留,只有一触即分的温存。
睡梦中的时卿似乎有所感应,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随即又归于平静。
陆砚之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片刻,才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他掀开被子一角,动作轻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琉璃,侧身躺了进去。
温热的躯体带着室外的微凉,缓缓靠近那蜷缩的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