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往硬生生压了下去。
也是。
上辈子连那个男人的脸都没瞧清楚。
那个没缘分的孩子,或许本就不该在那时候来到世上受罪。
想通了这一层,林晚眼底的那抹郁色也就散了不少。
可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想得太深,勾起了身体的记忆。
胃里突然翻江倒海,一股子酸水直冲嗓子眼。
那感觉太熟悉了。
跟上辈子怀那孩子时的孕吐反应,简直一模一样。
林晚脸色白了白。
她紧紧抿着嘴唇,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生生把那股恶心劲儿给咽了回去。
雨还在下,哗哗的声响正好掩盖了她这稍显狼狈的吞咽声。
她不敢张嘴,怕一出声就露了怯,只得默不作声地盯着脚下的泥泞路,跟着沈长庚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又走出几十米。
肩头的那团重量,变得越来越沉,像是坠了块石头。
孙易阳原本紧绷的小身板,这会儿彻底软了下来。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往林晚颈窝里一歪,不动了。
这孩子,竟然在这凄风苦雨里睡着了。
人一睡着,身子就死沉。
再加上这路又滑又烂,走得那叫一个费劲。
林晚这两条胳膊本就酸得发胀,被雨水打湿的衣裳更是滑溜溜的抓不住手。
脚底下一块石头没踩稳,身子猛地一趔趄。
怀里的孙易阳顺势就要往下滑。
“嘶――”
林晚倒吸一口凉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本能地要去捞。
可那胳膊早就酸软得没了劲。
眼瞅着孩子就要摔进泥坑里。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横空探了过来。
稳稳当当,一把托住了孙易阳还要下坠的小屁股。
“没事吧?”
沈长庚单手稳住孩子,另一只手里的伞依旧撑得极稳,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停下脚步,侧过身,高大的身影在雨幕中像堵墙。
“我来吧。”
林晚没逞强。
两条胳膊确实酸得厉害,骨头缝里都透着乏劲。
她点了点头。
“那我来打伞。”
话音刚落,她便伸手接过了那柄沉甸甸的黑伞。
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男人温热的手背,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沈长庚没做声,收回手,伸手去抱孩子。
大手穿过孙易阳的腋下和腿弯,想把人接过来。
哪成想,这小子睡得迷迷糊糊的,警惕性倒挺高。
觉察到怀抱变了,两只小手下意识地一挥。
更加用力的扒拉住了林晚的脖子。
跟个树袋熊似的,勒得死紧。
嘴里还带着哭腔嘀喃着:“别打我,都给你……”
沈长庚身形顿了顿,不得不耐着性子,轻拍了拍孩子的背。
费了好半天的劲,才调整好姿势,把这沉甸甸的一团稳稳当当地抱进了怀里。
孙易阳脑袋往男人宽阔的肩膀上一歪,咂摸两下嘴,又睡沉了。
两个大人对视了一眼。
沈长庚说:“你了解他家什么情况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