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愣是一声没吭,脚步也没乱半分,依旧走得四平八稳。
林晚收回视线,嘴角微微抿起。
这男人。
“啊!”
孙易阳忽然轻呼了一声。
林晚步子一顿,低下头去。
只见孙易阳一只小脚陷进了泥土里。
没等林晚先动手,沈长庚已经蹲下来,将他的小脚从烂泥里拔出来。
原本还算干净的小鞋子,此刻裹满了厚厚的黄泥,活像坠了两块大石头。
“没事吧?还能走吗?”
林晚担心的问。
孙易阳摇头:“没事,我可以走。”
这话说得极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生怕惹了眼前人不快。
小家伙说完就急忙想往前走,可刚一抬脚,又差点一头栽下去。
还好林晚眼明手快的扶住他。
小家伙惊魂未定,趴在林晚胳膊上没动。
林晚眉头微蹙,目光落在眼前这条被雨水泡得发软的土路上。
深一脚浅一脚的,别说是孩子,就是大人走起来都费劲。
此刻,他那一双细弱的小腿肚子都在打颤,显然是到了极限。
她没再多问,直接将孙易阳抱了起来。
身子骤然腾空,孙易阳显然吓了一跳。
一双冰凉的小手慌乱地按在林晚的肩膀上,僵在那儿,不知该往哪儿放才好。
“别怕。”
林晚微微侧头,声音放柔了些:“抱住我的脖子,别摔了。”
孙易阳身子一颤,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双悬在半空的小手犹豫了一瞬。
终究还是慢慢伸了过去,小心翼翼地,轻轻环住了林晚的脖颈。
小臂细得像根麻杆,却抓得很紧。
林晚往上颠了颠怀里的孩子。
太轻了。
抱在手里像是抱了一团棉花,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这点重量,对于常年下地挣工分、扛百斤麻袋都不带喘大气的她来说,根本就不算个事儿。
甚至比那一筐猪草还要轻上几分。
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砸在黑色的伞布上,响成一片。
林晚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个高大的男人。
“沈书记,走吧,别耽误工夫。”
沈长庚没说话。
他那双深邃沉静的眸子,透过灰蒙蒙的雨幕,深深地在她脸上停驻了一瞬。
那眼神里似乎藏着点什么,像是探究,又像是别的。
随后,他一不发地迈开长腿。
手里的伞柄稳稳当当,伞面不动声色地往林晚这边又倾斜了几分,遮住了漫天的风雨。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烂泥地里。
一开始,怀里的小身板还紧绷着,像张拉满的弓,浑身的肌肉都硬邦邦的。
随着林晚步子走得稳当,那股子紧张劲儿才慢慢卸去。
孙易阳整个身体软了下来,乖顺地趴在林晚的肩头。
小脑袋随着林晚的步伐轻轻晃动,头发擦过她的脖子,带来一丝痒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