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又急又密,瞬间就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林晚眉心狠狠一跳。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事儿全赶一块了!
这雨势来得凶猛,瞬间就打湿了她的刘海。
她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挡雨,顺便要把小豆丁拉过来护着。
就在这时。
头顶的光线骤然一暗。
冷冽的气息夹杂着雨水的湿气,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那把黑色的长柄大伞,稳稳地撑在了她的头顶。
伞面很大,微微倾斜。
不仅遮住了她,连带着把孙易阳也一并笼在了那一方安稳的天地之下。
林晚下意识抬头。
正撞进沈长庚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林晚愣了几秒。
面前男人的气息太盛,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凛冽,让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直到那雨水溅湿了她的裤脚,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呵……”
林晚干笑两声,试图打破这要命的沉寂。
“沈书记,这也太巧了。”
她仰着脸,看向他:“刚才把伞还给你,老天爷这就下雨了。”
说着,她又低下头,目光落在被自己护在怀里的小豆丁身上。
孙易阳身子僵硬,像块木头一样杵着,只有那微微颤抖的小手,泄露了他此刻的不安。
林晚心头一软,眉头却皱得更紧。
周文斌那个混账东西,跑得倒是快!
烂摊子却留给了她。
“沈书记,现在怎么办?”
林晚抬起头,语气里带了几分求助的意味,又指了指怀里的孩子,“这孩子怕是吓坏了,周文斌把他扔这儿,要是真出了事,谁都担不起。”
她顿了顿,没等沈长庚说话,又道:“我没带伞,不然你把他送回去?”
她说着微微歪头,隔着高大的身影看了眼外面的雨雾:“等会雨小一些我自己回去。”
雨势未歇。
沈长庚单手撑着伞,身姿挺拔如松。
听到这话,他那双沉静的眸子微微垂下,目光扫过死死低着小脑袋的孙易阳。
随后,他的视线再次上移,落在了林晚的脸上。
在那昏暗的雨幕中,两人的视线短暂交汇。
“嗯。”
男人喉结微滚,发出一声极淡的鼻音,跟着又道:“一起送他回去,之后我送你回家。”
林晚闻,嘴角几不可查地微牵了一下,一抹狡黠的笑意转瞬即逝。
“那就谢谢沈书记啦。”
林晚应得干脆,眉眼弯弯,脸上挂着笑意,心里却是早就有了底。
其实刚才那是激将法,更是她拿准了沈长庚这人的性子。
别看这位沈书记整天冷着一张脸,其实心里比谁都热。
上辈子,她也是在这么个雷雨夜,大着肚子被爸妈扫地出门,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倒在泥水里等死。
路过的人都要啐她一口“破鞋”,恨不得踩上一脚。
只有沈长庚。
只有这个甚至跟她素未蒙面的男人,在这个所有人都要她死的时候,弯下那从来挺得笔直的脊梁,把满身脏污的她抱了起来。
这男人,从来都是做的比说的多。
果然,这辈子也没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