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始终都没来。
周文斌脸色阴沉的盯着黑黢黢的路,确定没有看见人影,片刻转身离开。
次日,天刚蒙蒙亮。
林月是被浑身的酸痛疼醒的。
昨天,她又是洗碗又是洗衣服的。
这会儿一起身,腰像是断了一样,稍微动一下都咔咔作响,双腿双臂更是像灌了铅。
这哪里是人过的日子!
她从小到大,都没遭过这罪!
而平时最疼她的王桂花,昨天也是什么都没说,看来是还在气头上。
看来要先哄好王桂花。
否则以后这家里的脏活累活,岂不是都落在了她头上?
想到这,林月顾不上洗漱,揉了揉僵硬的脸,硬是挤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帘子,进了西屋。
王桂花早就醒了。
“妈……”
这一声唤,带着三分沙哑,七分讨好。
林月红着眼圈凑到炕边,直接跪坐在脚踏上,伸手就给王桂花捏腿。
“妈,您好点没?我这一宿都没睡踏实,就怕您夜里想喝水没人应。您怎么也不喊我?”
王桂花耷拉着眼皮,昨晚被气得够呛,这会儿还没消气,冷哼一声把腿抽了回去。
“你不是硬气吗?不是嫌我使唤你吗?我哪里还敢喊你啊!”
林月眼泪说来就来,啪嗒一下掉在手背上。
“妈,我那就是一时糊涂,说了胡话。昨晚我想了一宿,确实是我不对。”
她一边说,一边又要把手凑过去给王桂花揉腰。
“我想好了,以后还是我跟您睡一屋,夜里您翻个身我也能知道,省得您受罪。”
这话算是说到了王桂花心坎里。
毕竟是自己疼了这么多年的小闺女,又这么低声下气地哭着认错,王桂花那硬起的心肠瞬间就软了一半。
王桂花依旧板着脸。
可看着小闺女哭得梨花带雨,那手到底还是抬了起来,抹了一把林月脸上的泪。
触感湿热。
王桂花叹了口气,语气虽硬,但那股子狠劲儿到底是散了。
“行了,别哭了。”
“妈知道你是想嫁个好人家。”
王桂花顿了顿:“但在没出门之前,你先是我老林家的闺女,凡事得先顾着家里头。”
“而且你姐有句话说得对,等她嫁出去了,这一大家子老小,你也总要帮衬着点不是?”
听到王桂花似有软化,林月连忙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眼泪还在睫毛上挂着,却努力挤出一抹笑来。
“妈,我知道错了,以后我都听您的。”
说着,她吸了吸鼻子,双手撑着膝盖就要站起来。
“您肯定饿了吧?我这就去灶房把早饭给您端过来。”
话音刚落。
林月刚直起半个身子,两条腿就像是被抽了筋骨一样,猛地一软。
“啊!”
她一声惊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重重地摔回了脚踏上。
王桂花吓了一跳,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咋了这是?好好的怎么还摔了?”
林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五官都皱在了一起,手下意识地去揉腿。
她咬着下唇,眼泪汪汪地抬起头。
“妈,我没事,就是昨天干的活太多了,这腿肚子一直转筋,酸得使不上劲儿,刚才起猛了,没站住。”
看着小闺女这副娇弱无力、仿佛风一吹就能倒的模样,王桂花那点子刚才还没散尽的气,彻底没了。
剩下的全是心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