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虽这么说,他还是没走,反手拉过一把椅子,“刺啦”一声拖到沈长庚身侧,一屁股坐下。
“其实我说的也不无可能啊。”
宋卫东身子前倾,一副分析敌情的架势。
“你想啊,那周文斌都放话不让她来了,她图啥?”
见沈长庚不搭理,宋卫东也不气馁,伸手指了指沈长庚桌角的一卷图纸。
“不仅力排众议也要来上这破夜校,还帮你画图,图啥?”
沈长庚整理资料的手一顿。
视线顺着宋卫东的手指,落在了那卷图纸上。
那是林晚一笔一划画出来的,很认真很仔细。
但沈长庚的脑海里,却忽然闪过林晚问他问题时候的样子。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有对知识的渴求,和想要改变现状的野心。
“你想多了。”
沈长庚声音平淡却笃定:“她是真心想学习的。”
宋卫东听了这话,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
他摇着头,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抬手拍了拍沈长庚的肩膀。
“沈哥,看来你是真不懂女人。”
宋卫东盯着沈长庚那张棱角分明、在灯光下格外冷峻英挺的侧脸,长叹了一口气。
“你还是不了解自己的魅力啊。”
沈长庚没再接茬。
他把钢笔帽往笔杆上一扣,神色冷淡。
他是来干实事、抓生产的,不是来跟这村里的莺莺燕燕谈恋爱的。
除了……
沈长庚的手指忽的紧了紧。
脑子里没来由地,又闪过那一晚。
那晚雷雨交加,那具滚烫又颤抖的身子,还有那个女人在黑暗中压抑的哭腔,像个烫手的烙印,怎么也甩不脱。
说来也是怪事。
这都过去好些日子了,那女人竟半点动静没有。
是不晓得他是谁。
还是说,那晚对她而,也不过是一场想抹去的荒唐事?
沈长庚盯着手里的文件,那行字看了三遍,也没看进去一个标点。
宋卫东在那边整理了半天文件,一抬头,见沈长庚盯着文件,脸色阴晴不定。
他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是自己刚才话说重了。
“得得得,沈哥,我不说了还不成吗?你是领导,你定力强,是我思想觉悟低,瞎操心。”
宋卫东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也不敢再嬉皮笑脸,缩着脖子埋头去分那堆资料。
沈长庚这才猛地回过神。
他眉头微皱,似是懊恼自己竟为了这点破事分心走神,随即沉下气,摒弃杂念。
笔尖重新重重地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再无旁骛。
……
另一头,林晚踩着雨点回了家。
天色沉得厉害,院子里黑黢黢的。
刚进堂屋,还没来得及收伞,就听见西边屋子里传来林母的声音。
“小月,去倒碗水。”
没一会,西屋帘子被人一把掀开。
林月一脸疲倦的走了出来,一抬头,正撞上刚进门的林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