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她林晚?
不过是给这两个“心头肉”铺路搭桥的垫脚石罢了。
甚至有时候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他们亲生的。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再没听下去的兴致,转身回了自己的屋。
刚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坐下。
轰隆!
外头猛地炸了个响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子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砸得那层薄薄的窗户纸都在颤。
下雨了。
林晚没点灯,就这么直挺挺地坐在黑暗里,听着外头的雨声。
那雨声急促,像极了那晚荒唐的一夜。
沈长庚那张冷峻禁欲的脸,再一次浮现在她眼前。
今晚在夜校。
她故意跌进他怀里的那一刻。
隔着衣衫,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那一瞬间的僵硬。
他在怀疑。
怀疑就对了。
沈长庚那样冷静自持的男人,若是一潭死水,她怎么也没机会。
只有让他起疑,让他去探究,这潭水才能浑,她这钩子才能下得深。
林晚躺在黑暗里,手指轻轻抚过粗糙的床单,眼底划过暗色。
现在绝不能认。
若是现在便认了那一夜的荒唐,依着沈长庚的性子,只会把她当成那些满腹算计的心机女人。
她要的,不是他的负责。
是他沈长庚,心甘情愿把那把刀递到她手里,是他即使明知是局,也要往下跳。
这一夜,雨声未歇。
次日,天刚泛起鱼肚白。
林晚照旧起了个大早,胡乱扒了两口稀的都能照出人影的红薯粥,便扛着锄头下了地。
昨夜一场暴雨,地里全是烂泥,一脚踩下去,泥水便没过了脚踝,又湿又沉。
她刚弯腰锄了几下草,地头那边便传来几声轻浮的笑声。
“哟,这不是咱们老林家的女秀才吗?”
说话的是昨天来上公社的一个男人。
他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裤腿卷得老高,甚至还不怀好意地往林晚身上瞟。
旁边几个男人也跟着起哄。
“咋地,林家丫头,白天干这么重的活,晚上还有劲儿去听课?”
“听课?嘿,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也是,那夜校里坐着的可是公社沈书记,细皮嫩肉的,又是城里来的干部,哪个娘们儿看了不迷糊?”
“啧啧,一个女人家,不在家好好等着嫁人,非往男人堆里钻,指不定安的什么心,怕是想在那沈书记面前露个脸,好多换几斤粮票吧!”
污秽语,顺着风就灌进了耳朵里。
林晚连头都没抬。
她手里的锄头一下一下,稳准狠地锄进泥里,带出大块湿润的土腥气,仿佛那是某些人的那张烂嘴。
她不理会,有人却听不下去了。
倒不是为了护着她,而是为了那所谓的“老林家的脸面”。
“放你们娘的狗臭屁!”
王桂花从隔壁垄沟里冲了出来,手里的锄头挥得虎虎生风,那是真急眼了:“赵二狗,你嘴里吃了大粪了?再敢编排我家闺女,信不信我去告诉你媳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