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刺激。
她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上辈子,她为了这个家,掏心掏肺,最后落了个什么下场?
被辱、被嫌弃,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那些绝望和痛苦,就像是烙铁一样,早就把她的心烫死了一层皮。
现在的她,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
但这些话,她不能说。
林晚抬起头,迎着那快要落山的太阳,微微眯了眯眼,嘴角扯出一个凉薄的弧度。
“大概是想通了吧。”
“以前总觉得吃亏是福,凡事忍忍就过去了。可后来发现,忍来忍去,最后委屈的还是自己,也没见谁念我个好。”
“人这一辈子,总得为自己活一回。”
李大富愣住了。
他想说点什么大道理来反驳,却一时也说不出来。
看着李大富那张写满不解和茫然的老脸,林晚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她也不指望这老头能懂。
李大富是村长,是男人,在家里是顶梁柱,在村里是一把手。
他这辈子,还没受过什么真正的委屈,也没被人踩在泥地里像蝼蚁一样践踏过,走到哪儿别人都得敬他三分。
他哪里懂得她们这种被重男轻女思想压迫到底层的人,心里藏着多少血泪?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他的善意,不过是站在高处时,施舍下来的那一点点悲悯罢了。
“走吧,叔。”
林晚没再多,收回目光,朝着那条通往林家的土路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门口,拉出几道长长的黑影。
王桂花和林有才以及林月,早就伸长了脖子在门口张望。
一见几个人影晃悠过来,王桂花的眼睛瞬间亮了,也不管那林天赐是用什么姿势回来的,嗷的一嗓子就扑了上去。
“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要把娘急死啊!”
这一嗓子,像是打开了林天赐的委屈闸门。
原本在路上还因为惧怕林晚而收着声的林天赐,此刻见了亲娘老子,那是新仇旧恨一股脑涌上心头。
他也不顾身上疼了,身子一扭,指着林晚就嚎:“妈!你怎么能让她来,她都要打死我了!”
“你看我这背!你看我这屁股!都开花了!”
林天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王桂花转过他的身子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隔着衣服一道道血痕,看起来吓人的要命。
她哆嗦着一把撩起林天赐衣服,里头红一道紫一道,肿得跟发面饽饽似的。
“天杀的!”王桂花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转头就冲着林晚咬牙切齿,“林晚!你这是干什么!你弟弟是林家的独苗,你下这么死的手,你是想绝了我们老林家的后吗?!”
林晚冷眼看着这场母慈子孝的戏码,脸上一丝波澜都没有,甚至有点想笑。
李大富一看这架势,头皮发麻。
清官难断家务事,这林家的烂摊子,他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那个,人已经送回来了,我就先走了。”村长说着就要走。
王桂花看着儿子心疼的都要掉眼泪了,没心思管村长,倒是林有才开口道:“村长,这次真是麻烦你了,大老远跑一趟,进屋喝口水,吃口饭再走吧。”
“不吃了。”李大富摆摆手,“我还有事呢,沈书记说了,要办扫盲夜校,让我赶紧去张贴告示,挨个通知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