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花立马换了一副笑脸,把盛着饼子的笸箩往儿子面前推。
“天赐快吃,妈特意给你烙的,别理那个馋丫头。”
林天赐抓起一块饼子。
但他没往自己嘴里送。
反倒是转过身,讨好地递给了旁边的林月。
“二姐,你吃。”
“这个炕的最好,给你,你身子弱,得补补。”
“不像大姐,皮糙肉厚的,少吃一口饿不死。”
林月温柔的笑了笑,抬手摸了摸林天赐的脑袋。
“天赐真乖,二姐不饿,你长身体呢……”
林天赐:“不行,二姐你必须吃!”
看着这姐弟情深的一幕,林晚抓着筷子的手收紧。
上一世,也是这样。
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穿的,她从来都舍不得动。
她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给林天赐吃,把自己做工赚的钱给林天赐买书买笔。
她以为只要自己对弟弟好,弟弟就会记着她的情。
结果呢?
林天赐只觉得她拢醯盟艿每怼
反倒是林月,偶尔给林天赐买几块糖,就能把他哄得团团转。
直到她被赶出家门那天,林天赐还指着她的鼻子骂,说她是破鞋,说她丢了林家的脸。
想起前世种种,林晚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既然真心喂了狗,那这狗,也不必喂了。
林晚猛地伸出手。
在那块饼子还没落进林月碗里之前,直接从林天赐的手里夺了过来。
动作快准狠。
林天赐愣住了。
林月也愣住了。
就连王桂花都没反应过来。
林晚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拿着那块饼子,当着林天赐的面,狠狠咬了一口。
“既然妹妹不饿,那就别浪费粮食。”
“我饿。”
“啪!”林天赐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
那张本来就不怎么结实的木桌子跟着颤了三颤。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林天赐瞪着眼珠子,指着林晚手里的饼子,唾沫星子横飞。
“也不怕噎死你!”
林晚粲然一笑:“不怕,既然你怕噎死,就别吃了。”
“不吃就不吃,谁稀罕这破面饼子!”林天赐一脸嫌弃地把面前的碗推得老远,碗底在桌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妈!你怎么不烧肉?”
“天天咸菜饼子,我都快吃吐了!”
王桂花一脸的冤枉,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写满了讨好。
“哎哟,我的小祖宗哎。”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妈上哪去给你弄肉去?”
“咱家这点油水,不都攒着给你长个儿了吗?”
林天赐根本不听这一套。
他一脚踹在桌腿上,震得上面的碗筷叮当乱响。
“真是倒霉,生在这么个穷得叮当响的破家!”
“我要吃肉!我要吃大肥肉!”
林天赐眼里透着一股与年纪不符的精明和贪婪。
“等我以后长大了,一定要捞个大官当当!”
“就像公社新来的那个书记一样!”
提到这个,林天赐更来劲了,一脸的羡慕嫉妒。
“人家那排场,昨儿刚来,今天村长就让人杀了一头大肥猪给他接风!”
“外头到处都能闻着肉味儿!”
“我也要当书记,我也要天天吃杀猪菜!”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正在默默嚼着饼子的林晚,动作微微一顿。
沈长庚。
原来他也是昨天才到的红旗公社。
还真是碰巧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