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皮糙肉厚的,受点委屈能死啊?”
这一套说辞,林晚听了两辈子,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上一世,她就是信了这套鬼话,把自己活成了林月的垫脚石。
家里每次只煮三颗鸡蛋,除了爸爸和弟弟,最后一颗王桂花总是剥好了放进林月碗里,说妹妹需要补身体。
过年杀猪,爸爸和弟弟碗里是大块的肉,林月碗里是肉汤,而她,只能啃硬得像石头的菜饼子,连点油星都见不着。
就连新做的碎花裙子,也是林月穿旧了、穿腻了,才轮得到她捡个破烂。
可他们都忘了,甚至连她自己都忘了,她不过也就比林月大一岁而已。
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够懂事、够听话,爸妈总会看到她的好。
可结果呢?
她为了这个家累死累活,最后却被他们像丢垃圾一样赶出去,受尽痛苦而死。
而那个“身体弱”的妹妹,却踩着她的骨血,过上了人人羡慕的好日子。
心,早就在上一世那一夜的大雪里,冻得稀碎了。
如今再听这些话,只觉得恶心。
林晚深吸一口气,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散尽了。
“是啊,她身体弱,弱到能跟我未婚夫在外头跑一宿。”
林晚不想再跟他们掰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看着只会让人更寒心。
她挺直了脊梁,目光直视着炕上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父亲。
“爸,妈,既然你们认定是我败坏了门风,是我给林家丢了人。”
“那正好。”
“你们这就去周家,跟周爷爷说,把这婚退了吧。”
“退婚?!”这一声尖叫,差点把屋顶上的灰都震下来。
王桂花脸上的肉狠狠一抖,刚才还要吃人的架势,瞬间没了影。
“你个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那婚事是你周爷爷亲自定下的,哪能说退就退!”
炕上的林有才也坐不住了。
那烟袋锅子往炕沿上重重一磕,火星子四溅。
“胡闹!”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是你小孩子家家能做主的?”
王桂花慌了神,生怕林晚真犯了浑。
她脸上硬生生挤出一堆褶子,陪着笑脸:“晚丫头,妈刚才那是气糊涂了,说的是气话。”
“啥泼脏水不脏水的,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这婚,坚决不能退!”
林月一听这话急了。
她费尽心思算计这一出,不就是为了让周文斌甩了林晚吗?
要是退不了婚,她昨晚那一宿罪岂不是白遭了?
“妈,可是姐姐她……”
“好了!”林有才一声暴喝,“大人的事,哪有你插嘴的份!”
林月很少被这样吼,指甲顿时狠狠掐进掌心,满眼的不甘,却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
林晚冷眼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家子,嘴角噙着一抹讥讽。
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们哪是为了她的终身大事?
那是为了周家那棵大树,为了以后能趴在周家身上吸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