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前排的同学朝她疑惑地看来。
有人小声问,“程栀,你怎么脸色这么红?发烧了吗?”
“没有没有,”程栀连忙摆手,“就是刚刚老师讲的题没太听懂,有点着急。”
前排同学安慰道,“别着急,我做笔记了,晚点借你抄。”
“谢谢!”程栀十分感激地小声道谢。
这个友爱的小插曲,也将她从心慌紊乱的情绪中拉扯出来。
她没再回复消息,裴焰好似不在乎她回不回,也没了动静。
下课后,程栀走出教室,尝试着观察地形。
但是和她想得一样,走廊里有人,茶水间有人,洗手间也有人,哪哪都是人。
人群中男男女女,三三两两的,和她擦肩而过。
没人知道她背负着怎样荒谬可笑的使命。
也没人知道,她要可耻地逼迫自己叫一个不喜欢的人老公。
直到上课铃响,各班同学鱼贯而入教室。
她没有回去。
揣着解不开的心事,她也学不进去,不如先把这个事情办好。
见走廊里还有学生,她又去了洗手间和茶水间,发现还是有同学在里面逗留。
她转身下台阶,在空旷无人的楼梯间站定后,给裴焰发消息。
在不在?
我要给你发消息了。
听完你就删掉,还要把删掉消息的截图发给我检查。
裴焰:ok。
程栀深吸一口气,又上下看了眼楼梯间,都没看见人。
她手指长摁语音输入键,嗓子干涩了好几秒,才贴近手机,又羞耻又难堪地小声叫道:“老公~”
她想像叫小猫、小狗那样的平静,可她太紧张了,发出去的声音又软,还带着颤音,怎么听怎么像撒娇。
她心慌不已,刚摁住屏幕,想要点撤回。
余光不经意瞄见楼梯拐角出现的那道身影,她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刹那间停止。
来人穿着熨帖平整的白衬衫,温柔清俊,剑眉星目。
是林叙白,大她两届的学生会副主席,也是他们设计系的系草。
她认识他,还是有次去办公室请教问题。
老师正在忙,就将在办公室帮忙批阅卷子的林叙白扯过来,教她这个笨学生。
同样是学生,她学东西依靠题海战术,和厚脸皮的课后请教老师。
但林叙白是那种特别聪明,很会融会贯通,深受老师们喜欢的学霸学生。
后来,两人又在办公室遇到过两次,她的专业课老师干脆当甩手掌柜,让他们互加联系方式,直接让程栀以后有不懂的地方就找林叙白。
但他们非亲非故,她又没给人补课费,就算有联系方式,她也没主动找过他。
他长腿跨阶,身形如松柏挺立,几步便走到她下方的台阶上,眉眼含笑,温润如沐光。
“程栀,你打招呼的方式,真是别具一格。”
她没有从他话里听出奚落、嘲讽,或是打探的意味,像和煦的春风,化解了她不想被人听见的恐惧和尴尬。
只余一点紧张和窘迫,让她脸色爆红,慌乱地道歉:“对不起学长,我是在、在学配音,在练台词……”
她睁眼睛说瞎话,既不希望他知道自己在喊别人,也不想他误解自己在喊他。
“没事,我只是在和你开玩笑。”
林叙白笑了下,又赞许地说:“你声音好听又有特色,有做配音的天赋。”
他话语温和中带着真诚,让她繁杂的心绪放缓,不好意思的说:“谢谢学长夸奖。我、我去上课了……”
说着,她转身,就朝楼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