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溪高中毕业,就在村小学教书,她每月不仅有工分,还有八块的补贴,家里她贡献不少,所以她的伙食也就比壮劳力差一点点。
向翠花管饭,向来公平公正,按劳分配。
两个儿媳,她也不苛待,做什么,需要多少,给多少。
分完饭,大家就默然的吃起来了。
夏溪跟陆敬去随军后,就没有再吃过苦。
后半生陆敬没了,却也给她留下一套京市的小房子,一个小铺子,她收租,日子过得也算是小康。
多久没吃到这红薯稀饭,干咸菜。
全是家的味道。
夏溪吃得热泪盈眶。
她已经极力的在咽泪,向翠花还是发现了端倪,嘀嘀咕咕,“又要作什么幺蛾子,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多了,要不想过了,滚你外婆家过过苦日子。”
向翠花是从大山里嫁出来的。
嫁出来这么多年,都没有回去过。
不是不想回去,而是回不去。
外婆家在山中山,出行都要爬两座山,还要滑溜索,才能到家。
嫁出来后,向翠花就没那胆子溜索。
夏溪是知道溜索的,是一根倾斜的铁索,人用皮带,藤圈挂在上面,从高处滑向低处。
非常的危险,也十分的骇人。
娘这辈子只滑过一次,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滑过,然后再也回不去了。
饭后。
夏爹就把夏溪叫到屋里坐下了。
夏溪先开口,“爹,是我一时糊涂,才提出了那样无理的要求,您不用当真,当我从来没有提过。”
夏爹很是意外的看着夏溪,“想通了?”
夏溪点头,“想通了。”
夏爹嗯一声,“想通就成,工农兵大学名额是全队的,这大队里除了知青,你和几个后生有机会,你有没有想过?”
夏溪毫不犹豫的摇头,“不考虑。”
再过几年就要恢复高考了,工农兵大学生就非常的尴尬了。
她要去,也要凭自己的本事去上大学。
夏爹看她这样,一脸的愁容,“行了,你出去吧。”
夏溪起身,“爹,从前是我糊涂,让您操碎了心,以后不会了。”
说完,她就出去了。
夏爹一头的雾水。
从外面收了衣服回来的向翠花恰巧听到这话,忽而想到前面隔壁嫂子和她说的话。
陆嫂子是这样说的,“翠花啊,你家小溪今年十九了吧,姑娘大了啊,留家里留着就留成仇了。”
这个时候夏溪喜欢林向东的事情,还没闹开来。
是在林向东拿了工农兵大学名额,许姗姗举报夏爹,这才闹得人尽皆知。
外面的人不知道夏溪的心思。
向翠花可是知道的。
当时她笑笑,没有回答陆嫂子。
可陆嫂子的话却在她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敬娃好啊!
敬娃有出息,在京市当兵,是副营级别,都可以带家属随军了。
敬娃那崽是她看着长大的,人长得俊,长得高大,性子沉稳。
陆家就只有这么一个娃,陆家两老又是和善的人。
嫁到隔壁,怎么着也比嫁其他的地方好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