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技惊艳众人
接下来是一场重头戏——罗成破阵。
“全场安静!无关人员退后!”副导演拿着大喇叭吼道。
胡民开坐在监视器后,手里捏着对讲机,掌心微微出汗。原本这一段是设计了威亚的,但包有为坚持要实拍。
“action!”
随着一声令下,战鼓擂动。
镜头里,包有为一身银甲,在乱军丛中如入无人之境。面前是一辆两米多高的战车,那是敌军的指挥台。按照常规拍法,这时候该吊威亚了。
但包有为没有。
他脚下发力,踩着一名群演举起的盾牌,借力腾空。身形在半空中舒展,足尖在那根粗壮的辕木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像只轻盈的飞燕,违背物理常识般再次拔高。
“好轻功!”场边的马钰忍不住低喝一声。
半空中,那一杆五虎断魂枪划出一道凄厉的半月弧光。衣摆被鼓风机吹得猎猎作响,宛若惊鸿掠影。
落地,无声。
枪尖稳稳地停在饰演敌将的演员咽喉前半寸。
并没有立刻刺下去。
包有为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原本凌厉的杀气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枪杆,喉结滚动。那是罗成,在杀与不杀之间,在将令与良知之间的那一瞬挣扎。
监视器前,那个一直对包有为演技持保留意见的资深编剧猛地站了起来。他推了推眼镜,盯着屏幕里那个特写,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这才是罗成。不是只会杀人的机器,是有血有肉的人。
“咔!完美!”胡民开兴奋地喊道。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三天后,夜戏。
几辆洒水车早已就位,巨大的水柱冲刷着刑场。
这一场,是罗成的绝唱。
包有为被铁链锁在刑架上,身上的银甲早已破碎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全是化妆师精心绘制的血痕。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顺着他的发丝、脸颊流进脖子里。
但他没有闭眼。
那双眼睛在雨幕中亮得吓人,像两把未熄的火炬。
饰演反派的群演端着一碗“毒酒”走上前,狞笑着灌进他嘴里。
“咳咳咳”
包有为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子随着铁链的晃动而颤抖。暗红色的血水混着雨水,从他齿缝间渗出来,滴落在泥泞的地上。
突然,他笑了。
“好酒好酒啊”
这一声叹息,轻得像风,却重重地砸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周围几十个群演,还有负责灯光、道具的工作人员,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雨水打在雨衣上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了,他们仿佛真的穿越了时空,看到了那个骄傲了一辈子的少年将军,在生命的尽头,那是何等的痛楚与无奈。
直到包有为头颅低垂,彻底不动了。
现场依旧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十几秒。
“停!”
胡民开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带头鼓掌。掌声从稀稀拉拉迅速变得热烈,最后连成一片。
“这就对了!这就是我要的‘冷面寒枪’!”胡民开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发愣的史晓龙,眼里带着笑意,“晓龙,现在你还觉得这野路子需要你教戏吗?”
史晓龙苦笑着摇摇头。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还在刑架上的包有为身上。
场务刚把包有为解下来,这人没去擦身上的水,也没急着披大衣,而是蹲在道具组那边,拿着那杆断掉的道具枪,跟道具师比划着什么。
“这个断口的角度不对。”包有为指着枪杆,“罗成是用内力震断的,断口应该是炸裂状,不是这种整齐的锯口。还得修。”
史晓龙看着那个在雨中较真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武术厉害也就算了,演戏还这么疯,关键是这股子钻劲儿。
“服了。”史晓龙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部戏,包有为拍得很过瘾。
这是他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正儿八经演主角。剧组的进度明显比当初《天龙》要快,a、b两组连轴转。包有为没戏的时候也不闲着,就搬个小马扎坐在监视器后面,或者去别的组串门。
他和张正勇、史晓龙的关系最好。这两人都是练家子,那是打出来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