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房
“租房。”包有为把电脑包放在椅子上,揉了揉被勒红的手掌,“不用太偏,安静点就行。”
“一个人住?”
“对。”
中介小伙麻利地翻开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大概什么价位?有什么具体要求没?”
包有为靠在椅背上,心里盘算着。
上辈子刚来竖店那会儿,兜里比脸还干净。为了省钱,住的是那种专门坑外地愣头青的青年公寓。
说是公寓,其实就是本地村民自建房改的。
一条狭窄的巷子进去,终年见不到阳光。十平米的屋里塞了四张上下铺,住七八个大老爷们。
一个月一百块。
那是真便宜,也是真遭罪。
屋里常年弥漫着一股馊味和脚臭味混合的怪气。隔音更是约等于无。
那时候别说码字了,能睡个囫囵觉都是奢望。每天早上起来,还得排队抢那个唯一的公用厕所。
现在不一样了。
兜里揣着三万多,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租个好点的房子还是可以的。
作为一名靠脑子吃饭的文字工作者,环境就是生产力。
“一室一厅最好,没有的话,大点的单间配套也行。”包有为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房子要新一点,家具家电得全,拎包就能住那种。最好有网。”
中介小伙听得连连点头,笔尖飞快记录:“那预算呢?”
“一千以内吧。”
听到这个数,小伙子差点笑出声来。
02年的竖店,物价还没飞上天。普通的一室一厅,三四百块就能拿下来。要是装修好点的,顶天了也就四百出头。
一千块?这那是租房,这是来扶贫的财神爷啊。
“哥,您这预算那是相当宽裕啊!”小伙子把那个皱巴巴的本子一合,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您稍等,我给您挑几套精品的。咱不看那些老破小,直接看好的。”
他在那一墙的钥匙串里挑挑拣拣,最后抓了几把在手里。
“走,哥,我带您转转。这几套都是刚出来的,保准您满意。”
包有为拎起电脑包,跟着小伙子出了门。
第一套房子在镇中心的一栋老居民楼里。
楼道黑漆漆的,贴满了通下水道和治性病的小广告。门一开,一股陈年的霉味扑面而来。
“这套便宜,下楼就是夜市”
“下一套。”包有为连脚都没迈进去。
他是来享受重生的,不是来忆苦思甜的。这种房子,住久了人都得发霉,写出来的东西估计都带着晦气。
接连看了三套,都不太行。要么是家具太破,要么是周围环境太吵,楼下就是大排档,划拳声能震破耳膜。
直到他们来到一个叫“江南水乡”的小区。
这小区看着刚建好没两年,门口还有保安亭。虽然绿化树还是光秃秃的树苗,但好歹地面铺了砖,看着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