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有为一愣,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部手机。
不是新的,机身有些磨损,这是一款老式的摩托罗拉,像个黑色的砖头,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二手的。”包国富点了根烟,吸了一口,“花了六百多,新的太贵,买不起,这个能用就行。”
六百多。
在这个人均工资只有几百块的小县城,这是一笔巨款。
包有为的手指摩挲着那个粗糙的机身,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出门在外,没个联系方式不行。”包国富没看儿子,目光依旧停在电视上,“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有个电话方便。万一万一有啥事,也能往家里打个电话。”
他又补了一句:“别忘了,经常给家里报个平安。哪怕不说话,响两声也行。”
包有为握紧了手机。
这年头的手机功能单一,除了打电话发短信,连贪吃蛇都玩不利索。
但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个通讯工具,这是老包攒了许久的血汗钱,是父亲笨拙又沉重的关心。
包有为本来打算拿到稿费自己买一个的。他对牌子没讲究,能接电话就行。没想到老包想在了他前面。
包有为没推辞。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贴着大腿。
“谢谢爸。”
这顿饭吃得很慢。
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响,电视里终于演到了赵老师的小品。包国富笑出了声,包有为也跟着笑。
爷俩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近。
这才是过年。
年后这几天,网吧没开门。包有为难得给自己放了个假,窝在家里整理后续的大纲。
《邪道魁首》的进度比预期还要快。
截止到年前,已经写了快七十万字。
全书预计九十万字,剩下的部分,也就是半个多月的工作量。
包有为坐在书桌前,从兜里掏出那部二手摩托罗拉,熟练地按下一串号码。
那是他之前去网吧时,特意记下来的查询余额的电话。
这年头还没有手机银行app,查账得打声讯电话。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的账户余额为”
听到那个数字,包有为嘴角上扬。
的事。
“还有半个月。”
包有为看着窗外。
这半个月,是他在老家最后的安逸时光。
他必须把书写完。
正月初五一过,网吧刚开门,包有为就准时出现在了门口。
黄毛网管还在打哈欠,看到包有为,愣了一下:“哟,这么早?不过年了?”
“过完了。”包有为扔给他一支烟,“开机。”
坐在熟悉的角落里,包有为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键盘上。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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