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
粮票和夜班的事一了,知青们打了个哈欠便各自散了。
宋扬攥着剩下的粮票,心里又酸又堵。
以前林乔哪敢这样?
都是他一个眼神,她就巴巴地把好东西捧过来。
现在倒好,不仅当众把他的脸皮扒下来踩。
竟还敢伸手把东西要回去,更搭上三个冻死人的夜班!
他踢飞脚边一块冻硬的雪疙瘩,仿佛那是林乔的脸。
慢吞吞挪回屋,每一步都踩着恨意。
这笔账,他宋扬记下了。
另一边,林乔回到自己的小土屋。
她关上门,把门锁扣搭好。
她心里清楚,今晚能掰回这一局,不过是仗着人多,又占住了理。
宋扬那样的人,吃了这样大的亏,绝不会轻易罢休。
得吃饱,睡足,才有力气应付往后的事。
她定了定神,意识潜入随身空间。
先弯腰摘了个红薯,又装了一小袋白面。
指尖轻动,两样东西便悄无声息地落在桌上。
林乔生好火,把红薯埋进灶膛热灰里焖着。
铁锅添水,大米淘洗下锅。
再从瓦罐里夹出几根自己腌的萝卜干,细细切了切。
屋里渐渐暖起来,粥香混着红薯的焦甜气,一丝丝漫开。
她盛一碗粥,就着脆生生的萝卜干,慢慢吃着。
一股暖意从胃里散开,身上的寒气与疲惫也跟着压了下去。
宋扬欠原主的,这才还了个开头。
往后的账,还长着呢。
第二天鸡刚叫头遍,知青们就得起身准备上工。
林乔起得更早,把昨晚剩的烤红薯煨在灶边。
又从空间里取出两个新烤的,一同用旧布仔细裹好。
饼子掺了丁点糖,烙得两面微黄,香气扑鼻。
趁着天色还暗,她悄悄往知青点的大屋走。
刚到门口,就碰见呵欠连天的赵小花。
“林乔姐,你今天起得好早。”
赵小花揉着眼睛凑近。
林乔左右一望,将她拉到墙角,从怀里掏出那个温热的布包,迅速塞进她手里。
“拿着,刚烤的红薯和糖饼,趁热吃。别让人瞧见。”
“拿着,刚烤的红薯和糖饼,趁热吃。别让人瞧见。”
布包入手沉甸甸,还带着体温,隔着粗布都能闻到一股诱人的焦香和面香。
赵小花一下子清醒了,下意识就要打开看:“这林乔姐,你哪来的白面饼?”
林乔一把按住她的手,“别多问。吃你的就行。
记住,别让人看见。”
赵小花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赶紧把布包死死揣进自己怀里,用棉袄掩好,重重点头。
“嗯!我知道了,姐,谢谢你!”
她没再多问,只是看着林乔的眼神更多了几分亲近。
在这缺吃少穿的年月,能拿出这样的细粮分享,这份情谊她懂。
林乔看她领会了,拍拍她胳膊:“快去吧,一会儿该集合了。”
时间转眼进了一月,天寒地冻,呵气成冰。
宋扬替林乔值的第一个夜班,就在今晚。
吃过晚饭,他磨磨蹭蹭地套上那件厚棉袄。
他扛起那根巡夜用的木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外约定的集合点走。
带他巡夜的是个村里的老光棍。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村子外围和靠近后山脚的那条土路走。
老光棍裹着破羊皮袄,闷头抽着烟袋,不怎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