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纪元没再停留,对她微微颔首,便转身大步离开。
林乔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脸颊有些发烫。
她抬手摸了摸脸,心里冒起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泡泡。
自己这是怎么了?
怎么还害羞上了。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心跳渐渐平复,林乔才走到桌边坐下。
看着那个实用的帆布袋子,又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陆纪元并没有直接回家。
他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借着月光,打开了那个油纸包。
里面是两张巴掌大小,烙得两面微黄的饼。
饼身厚实,捏着柔软却有弹性,散发着纯粹而诱人的食物香气。
陆纪元拿起一张,咬了一口。
饼的外皮带着一点焦脆,内里却十分柔软,麦香浓郁。
栗子的甘甜隐隐约约,野葱的清香恰到好处地解了腻。
比他吃过的任何粗粮饼都要好吃。
他慢慢地吃着这张饼,目光望向知青点那片房屋的方向,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映着一点微光。
平日里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线条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两张饼很快吃完。
他将沾着一点油渍的油纸仔细折好,揣进了怀里,然后才朝着村尾走去。
这一夜,有人因压力而辗转,有人因算计而兴奋。
也有人,因为一包带着心意的饼,而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打谷场上人头攒动。
几乎全队的劳力都聚了过来。
场院前头摆了两张长桌,林乔坐在一边,面前放着工分本、汇总表、算盘和钢笔。
队长、老陈和吴会计坐在另一边。气氛庄重又透着紧张。
结算开始。林乔按照生产小组,一个个念名字和总工分。
社员们依次上前核对,确认无误后按手印。
起初还算顺利,大部分人对自己的工分心里有数,很快就过了。
轮到孙二狗时,他磨蹭着上前,看着林乔念出的“287分”,挠挠头,嘿嘿一笑。
“林记分员,我好像不止这些吧。
我记得有个礼拜天我也出工了,是不是漏了?”
林乔早有准备,翻开工分本,指给他看。
“孙二狗同志,你说的那个礼拜天,队里安排的是整理仓库。
你上午去了,下午说肚子疼请假了,记了半天4分。
这里都有记录,你看。”
孙二狗看了看本子上确实写着“仓库整理,4分”,旁边还有队长当时的标记,讪讪地按了手印。
接着是几个平时干活有点滑头、工分不高的人,也试图找借口想多核点,都被林乔不卑不亢地用记录挡了回去。
眼看计划不顺,宋扬对人群里的苏蔓蔓使了个眼色。
苏蔓蔓一咬牙,挤到前面。
轮到核对她的工分时,林乔念道:“苏蔓蔓,总工分65分。”
苏蔓蔓立刻反驳:“不对,我干了至少80分啊。
林乔姐,你是不是因为以前的事,故意给我少记?”
她声音带着哭腔,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
人群安静了一下,目光都看向了林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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