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美人二话不说,带着几个护卫就出发了。车队走得急,她坐在马车上,手里攥着物资清单,每隔一段路就停车清点:“火球五千,实发五千,没错;石灰包三千,实发三千,数量对;竹刺矛八千,捆得结实,没少”
她不敢有半点马虎,这些军械是前线将士的命,容不得一丝差错。
等车队抵达雁门关时,前线正打得惨烈。敌军的云梯已经搭上了城墙,箭雨像密不透风的黑网,压得守军抬不起头。守将正拿着断剑,准备跟爬上来的敌军拼命,看到远处的车队,眼睛瞬间亮了,冲过去就喊:“张司长!火油呢?盾牌呢?我们快撑不住了!”
张美人跳下车,扯着嗓子喊:“没有火油有火球!没有盾牌有石灰包和竹刺矛!首辅说了,能烧就烧,能迷就迷,能刺就刺,照样能打退敌军!”
守军们半信半疑地拿起火球,点燃后往城下扔。没想到,火球一落地就炸开,火焰顺着云梯往上窜,爬梯的敌军瞬间被烧得惨叫连连,纷纷掉下去;有人又扔了包石灰,白烟一冒,城下的敌军立刻捂着眼乱作一团;守军趁机用竹刺矛往下刺,尖尖的矛尖专挑敌军没甲胄的地方,一刺一个准,敌军很快就溃退了。
守将激动得热泪盈眶,握着张美人的手说:“首辅真是神机妙算!这些简易军械,比盾牌还管用!这下我们能撑到援军来了!”
消息传回京城时,萧彻正在御书房看战报。听说内政院的女子们靠竹子、石灰和桐油,造出了能退敌的军械,他立刻起身,亲自去了内政院后院。
一进院子,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
满院的姑娘们,手上缠着布条,脸上沾着灰,有的在削竹,有的在缝袋,有的在熬油,没人注意到他来了,只埋头干着手里的活。一个少女正专注地磨着竹矛尖,手指上的血泡破了,渗出血来,却笑着对身边的人说:“再磨锋利点,我哥哥在前线就能多杀几个敌人,我心里也能踏实点。”
萧彻站在院门口,久久没说话。张美人见了他,连忙上前行礼,他却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地问:“她们
就不累吗?”
“累,但值得。”
张美人摇头,眼神里满是骄傲,“从前我们在深宫里,只会想着怎么争宠讨好;现在我们能亲手做军械,能帮着守家国,这才是女子该活的样子。”
萧彻的眼眶微微发红,转身对随行的太监说:“传朕的旨,内政院所有参与军械制作的女工,月例翻倍;女子学堂的学生,战后优先入内政院任职,给她们体面的出路。”
走出内政院时,萧彻抬头望着天,轻声感慨:“她们护的哪里是城,是自己的家,是这整个南朝的家啊。”
当晚,谢朵朵正在内政院清点新到的物资,张美人就从雁门关赶了回来,风尘仆仆地汇报:“首辅,今日又做了三千个火球、两千包石灰和五千支竹刺矛,所有物资都登记在册,分毫不差。守军说,有这些军械,再撑十日都没问题!”
“辛苦你了。”
谢朵朵点头,走到窗边,看着后院依旧忙碌的身影,轻声说,“从前她们只能靠绣花讨生活,现在能靠自己的手护国安邦。这,才是我想改变的王朝
——
让每个女子,都能活得有尊严、有价值。”
夜深了,内政院的灯火依旧亮得刺眼。火球堆成了山,石灰包码成了墙,竹刺矛捆成了束,这些看似简陋的东西,却藏着守护家国的希望。谢朵朵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新的政令,字迹坚定有力:“即日起,内政院设立‘女工军械司’,专门负责战时军械制作。凡参与制作的女子,一律记军功,按月发放月例,战后可凭军功入仕,不受家世限制!”
她放下笔,望向北方
——
雁门关的火光,仿佛就在眼前,那是守军在拼命,也是女子们的心血在燃烧。可就在这时,王美人急急忙忙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手里攥着一封还带着海水湿气的密信:“首辅!沿海急报!盐船又被敌舰拦截了!这次虽然没丢粮食,但对方的火力特别猛,下次恐怕就没这么幸运了,必须让水师派船护航!”
谢朵朵的心猛地一紧。北境的危机刚缓解,东海又起了波澜
——
沿海的盐粮互换,关系着北境守军的粮草供应,绝不能出岔子。她立刻下令:“传水师统领!三日内,必须组建一支护航队,专门保护盐船;让沿海的渔民编入海防预备队,熟悉快船操作;另外,把闲置的快船都改装上火油投掷器,一旦遇到敌舰,立刻反击!”
“是!”
王美人接过命令,转身就往外跑,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急促。
谢朵朵站在院中,望着东海的方向。海风还没吹到京城,可战鼓的声音,已经在耳边响起。她转身回书房,提笔疾书,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行力透纸背的字:“沿海盐粮互换,关乎北境军需命脉,一日都不能断。即日起,海路调度组升为一级战备,火油、快船、信鸽,每三日检查一次,绝不能让敌军断了我们的后路!”
夜越来越深,内政院的灯火却越燃越亮。李婕妤在灯下核对新的军械账目,张美人在登记明日要送往前线的物资,王美人趴在案上绘制沿海的海图。谢朵朵坐在案前,看着眼前的忙乱,心里却无比笃定
——
有这些姑娘们在,有她们亲手造的军械在,这一仗,她们一定能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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