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碎
“嗬~”
男人薄唇间挤出一丝空气,他笑。
周肆微微挑眉,轻笑完以后没有接着上扬,而是抿成了一条平直的线——这是他习惯性的在思考什么东西的时候会做出的一种表情。
他眼角处的纹路几不可察的掠过,形成一块纹路,但是并不是笑纹,而是一种被荒谬感刺痛时的本能反应。
而后,他的肩膀轻轻松了一下,仿佛卸下了一种无形的负担。
温栀看他又笑了
他笑的很浅,很浅,浅到只是在唇角勾起一个别人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但却使人感到他所散发出来的一种冷淡的疏离感。
那双黑琥珀色的眼眸,在看人时深邃难测,变幻莫深,没人能知道他是在想什么。
他又摇了摇头,这动作很轻,轻到仿佛是在拂去落在他肩上的灰尘,又像是在拂去他对她的最后一丝期待。
期待什么呢?
期待她跟他一样,视人命如一片微不足道的鸿羽吗?
“你说什么?”
“残暴?”他终于开口,声音比那冬天河里的水还要凉,“温栀,你还在这儿批判起我来了?”
他忽然朝她走过来一步,高大的身影立刻将她完全笼罩住:“你忘记那天是谁救了你?又是谁害的你吗?如果我那天晚了一步,你现在又会是怎样?你还能说得出这种话吗?你还会觉得她们罪不至此吗?”
温栀努力让自己抬起头去看他,他的嘴角依旧还是挂着那抹笑,只是,此刻凑近看,更加像是一把比刚才还要锋利的一把刀。
“可是,这个社会有法律,有警署,这是他们要做的事情,他们就是专门帮民众处理这种的而,而不是你说了算”
“你说什么,警察蜀是么法律是么?”
他眼神指了指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另一个中年男人,又将目光落回到温栀身上。
“哎?这位就是港城警察蜀的署长,这身份够不够?你要不要问问他,我说的到底算不算?”
温栀难以置信地顺着他目光所指,看向那位男士。
那位男士穿戴整齐,虽然没有穿职业套装,但不论是发型还是着装和神态,都不难看出他是一个有着正直的好人。
不仅如此,温栀感觉到他的周身都散发着一种令人感到沉稳可靠的气息,像是一棵大树。
可是,他此刻就站在周肆的身后,而且看上去还是听命于他的一个下属
周肆瞟了一眼眼前一副难以想象的女孩,又将头往后偏去,对那位男士说:“欸,你要不把你的证件给她看一眼?她好像都不相信我说的话啊?”
温栀看着那位他所说的警察署的署长男人,竟然真的从外套里面一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证件夹来,然后走到了她的面前,朝她亮了一眼。
那个黑色的小证件和她的身高视线在同一个高度,距离她不到1米的距离。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上面的几个字,还有右下角的具有代表性的红色印章。
温栀完全怔愣住她实在不敢相信,这样一个会令人感到正直的从事警察署的职位的男人,竟然真的是像男人的嘴里说的那样
她一直以来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