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姨娘语气也有些严肃。
“我虽在府里,也能听到些风声。传得不太中听,说你年纪小,有本事心却狠,不顾家里即将临盆的娘亲,还有些更荒唐的揣测。”
她看着谢昭眼睛瞪得老大,旁边的来娣也一脸不可置信,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这孩子自己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
“我我不顾我娘?”
谢昭是真的懵了,嘴里的点心都忘了咽。
“我娘我也看过,她有些郁结,营养不良,我说的话,她都不太信。我要怎么照顾?”
来娣忍不住追问:
“那些更荒唐的揣测是什么?”
春姨娘轻轻摇头:
“人可畏,尤其是对女子,对你这般有本事却年纪小的女子。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对你心里难免酸妒,编排些话,再正常不过。”
谢昭握着温热的牛乳,心里不上不下。
她明白了。
不是她做了什么,而是她是个有本事的女子,做与不做都是原罪。
“谢谢姨娘告诉我这些。我知道了。我行得正,不怕影子斜。”
春姨娘叹了口气,也只能点头。
去看了雪信,嘱咐了两句,谢昭才告辞。
春姨娘依旧让丫鬟包了些点心和碎银给她:
“拿着,给你姐姐们,也给你娘补补身子。有事,记得来寻我。”
回村的路上,那种被指指点点的感觉更明显了。
谢昭握着银子,上面还残留着春姨娘的暖意,心却一点点往下沉。
谢昭握着银子,上面还残留着春姨娘的暖意,心却一点点往下沉。
春姨娘最后那句话在她耳边回响:
“还有些更荒唐的揣测,说你那救人的本事,来得不正,怕是用了什么妖法。”
妖法?
谢昭差点嗤笑出声,荒谬!
可看着春姨娘眼中的忧虑,她又笑不出来。
连春姨娘这样通透的人都听说且放在了心上,可见这谣在村里已发酵到了什么地步。
仅仅三四日不出门,流便已长出了翅膀满天飞。
“阿姐,我们走。”
她拉了拉还在发愣的来娣,转身往回走。
回村的土路被晒的发光。
田里劳作的人少了。
但大树底下,却三三两两聚着些人,嗑瓜子,扯闲话。
目光再次如影随形。
这次,谢昭看清楚了,那眼神里不止有嫌弃,鄙视,还有恐惧,质疑。
刚走过老树不远,忽然窜出个身影:
“丧门星!扫把星!打死你!”
一块土疙瘩带着风声砸过来!
谢昭反应飞快,拉着来娣侧身一躲。
土块擦着衣袖飞过,落在身后地上,碎成几瓣。
定睛一看,是赵显宗。
他此刻正被一个干瘦老太婆牵着,十分嚣张。
老太婆姓张,是赵老太的牌搭子,关系极好。
平日里没少帮腔磋磨她们姐妹。
赵显宗见没砸中,还要弯腰去捡石头。
“赵显宗,上次挨打没挨够?”
谢昭大声呵斥。
赵显宗明显愣住了。
上次谢昭反手甩了他一脸糖块的事他可还记得。
后来脸上肿了好几天,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他有些胆怯的冲她做了个鬼脸。
张婆子见状,把他护在身后:
“哎哟,宗哥儿可小心着,别沾了晦气!有些人啊,心肝黑透了,连自家亲爹都害,亲娘大个肚子,在外头不知使什么妖魔鬼怪的手段攀高枝儿呢!离远点,当心晚上做噩梦!”
她嗓门又大,显然是喊给周围人听的。
老树下那些人,原本还有些顾忌。
此刻见有人挑头,目光顿时变得赤裸裸起来,议论声也大了。
“就是,听说王婶家那孩子生得那么顺,就是她用了邪法”
“可不,好端端的丫头,哪来那么大本事?怕是身上不干净!”
“连亲爹都克,不是妖女是什么?”
“看她那眼神,冷冰冰的,哪像个孩子”
“还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勾搭上了林医师,这么小的年纪就如此不知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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