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耗尽了这具小身体最后一丝气力,她眼前阵阵发黑,胃里火烧火燎。
她看着眼前两个仍处于震惊茫然状态的姐姐,嘴唇动了动。
“饿”
话音未落,黑暗便席卷而来,她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招娣!招娣!”
两个人儿惊呼,小小的破屋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不知过了多久,谢昭醒来。
首先嗅到一丝米香。
转动眼珠,看见破旧的炕沿上,放着一只豁了口的粗陶碗,里面盛着米糊糊。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二姐走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炕沿上的米糊,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视线对上谢昭睁开的眼睛。
“招招!你醒了!”
盼娣瞬间忘了那碗米糊,惊喜地叫出声,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这一笑,吹出个鼻涕泡。
谢昭:“”
她嫌弃地瞥了那个泡泡一眼,实在连抬手擦掉的力气都没有。
“二姐姐喂我吃。”
盼娣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放下水碗,捧起那碗温热的米糊。
“哎,好,好,姐喂你。”
她坐到炕边,小心地吹了吹,才送到谢昭嘴边。
稀薄的糊糊滑入喉咙,带来些许暖意。
谢昭小口小口地吞咽,目光却落在二姐脸上。
二姐盼娣的眼睛又红了,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衣襟上。
“都怪我都怪我不好”
盼娣一边喂,一边哽咽。
“大姐姐要出去做工,是我是我非要上学,花了家里的钱,要不是我,家里也许也许”
她越说越伤心,抽抽搭搭。
“招招,我决定了…”
“不可以不上学。”
谢昭艰难的咽下糊糊,突然打断她。
盼娣喂食的动作顿住,呆呆地看着妹妹:
“你你怎么知道我想”
谢昭直视着盼娣,一字一顿地重复:
“二姐姐,你绝不能不上学。”
盼娣的嘴唇嚅动了一下,眼圈更红:
“可是家里现在这样爹他,你伤成这样,我怎么放心”
谢昭苍白的小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阿姐,我已经长大了,我会想法子保护自己。但你要上学,一定要上。只有上学,将来有了出息,才能真正保护妹妹,保护大姐。”
这个时代,女子并非完全被剥夺了受教育的权利。
镇上也有接纳女童的蒙学,只是学费负担,且大多数人家觉得女孩读书无用。
当初,是她们的母亲谢琴霜,顶着大肚子在门外跪了整整一夜。
她说家里三个孩子,若一个都不进学堂,定会让人笑掉大牙,说赵家连这点脸面都不要,才勉强说动赵老鄢,同意了让盼娣去识几个字。
盼娣听着妹妹的话,眼泪流得更凶,重重地点头:
“嗯!我上!我一定好好念书!将来将来一定不让你们再受苦!”
门外,端着一碗清水悄悄走来的大姐来娣,将这番对话听在耳中。
她鼻子一酸,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一不发,将水碗放在一旁,为谢昭清理伤口。
谢昭疼得龇牙咧嘴,却忍着没叫出声。
她看着大姐侧脸,忽然想起那个从始至终未曾露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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