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的反应极快。

他脸上的表情只变化一瞬，立刻就恢复了正常。

他甚至还端起茶杯，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用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

可他那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莫云岚的眼睛。

莫云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顺着陈海刚才的视线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墙角那个木箱子，正是贺长征放那个宝贝疙瘩的地方。

难道……他要找的东西，就是那个黑盒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莫云岚就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她脸上依旧挂着笑，手却在围裙底下，悄悄地捏紧了。

陈海放下茶杯，装作不经意地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像是对这农家小院的陈设很感兴趣。

他走到墙角，目光在那个木箱子上停了停，语气随意地问：“贺师傅，您这儿收的废品还真不少。这个箱子里，也是些零碎？”

“啊，对，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贺长征还没意识到什么，随口答了一句。

陈海笑了笑，很自然地弯下腰，伸手就把那个虚掩的箱盖给掀开了。

那个通体漆黑的铁盒子，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一堆杂乱的零件里，完整地暴露在了陈海的眼前。

陈海直直看着那个黑盒子，眼神里是极度震惊，狂喜，和一丝不敢置信。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那个盒子，可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找这个东西，已经快找疯了。

厂里那批价值几十万的设备，就因为缺了这个核心部件，趴窝了大半年。

他跑遍了半个中国，连废品站都翻了个底朝天，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在一个乡下维修铺的木箱子里，看到它！

贺长征这时也察觉出不对劲了。

他顺着陈海的目光看过去，心里猛地一跳。

这人……认识这个盒子？

“陈同志，你……”贺长征刚要开口，就被陈海打断了。

陈海猛地抬起头，他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可声音里还是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贺师傅，这个东西……这个盒子，您是从哪儿弄来的？”

“废品站淘的。”

贺长征实话实说，心里却多了几分警惕。

“废品站……”陈海喃喃地重复了一句，脸上的表情哭笑不得。

他们当宝贝一样到处找的东西，竟然被人当废品给卖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绝对不能表现得太急切，否则，这事儿就没法谈了。

他站直身子，搓了搓手，脸上重新挤出笑容，只是那笑意有些不自然。

“贺师傅，不瞒您说，我照片上要找的，就是这个东西。您看，这东西对您来说，可能就是个没用的铁疙瘩。可对我们厂，却有大用。您能不能……把它卖给我？”

莫云岚的心提到了。她就知道，这人是冲着这个盒子来的。

贺长征皱起了眉头，他对自己淘换来的这些宝贝都有感情，尤其这个黑盒子，他还没研究明白，心里是不舍得卖的。

“这个……我还没琢磨透呢。”

“贺师傅，您是个爽快人，我也不跟您绕弯子。”

陈海见他不松口，干脆把心一横，伸出了一个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