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对着那几个面露忧色的邻居笑了笑,才把视线投向墙头上的刘桂花。
“桂花嫂子,你这话说得可就没良心了。”莫云岚的语气很温和。
“长征的手艺,那可是有目共睹的,能不能修好,这不是一目了然嘛。”
“他要是想糊弄人,早发财了,还能等到今天?”
“他修东西用什么件,我们都摆在明面上。要换什么,多少钱,都提前说好。”
“我们挣的是辛苦钱,良心钱。”
刘桂花撇撇嘴:“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谁知道你们背地里安的什么心?”
“为了挣那几个黑心钱,把大家的命当儿戏!”
“我这是好心提醒大伙儿,别到时候房子烧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她这话说得恶毒,又抓住了人们的恐惧心理。
先前那个抱座钟的大娘,脚下挪了两步,抱着钟转身就走。
她嘴里小声嘟囔:“那那我还是送县里去看看吧,踏实点,命要紧。”
有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人也站不住了。
“是啊,电上的事,可不能开玩笑。”
“桂花说的也有点道理,还是小心为上。”
不一会儿,原本热闹的院子,人就走了一大半。
只剩下两三个跟贺家关系特别好的,还留在原地,满面尴尬。
刘桂花看到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得意地哼了一声,缩回了脑袋。
墙那边传来她若有若无的笑声。
院子里,只剩下难堪的寂静。
贺长征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
烟雾缭绕,呛得他不住咳嗽。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把冰冷的烟杆攥得咯吱作响。
贺武的脸憋得通红。
他一脚踢在旁边的柴火堆上,木柴散了一地。
“妈!就让她这么说咱们?你看那些人,都信了她的话了!”
贺武又气又急。
刚看见影儿的钱,就这么没了。
莫云岚没有说话。
她弯下腰,把散落的柴火一根根捡起来,重新码好。
然后,她走到贺长征身边,拿走了他手里的烟袋锅。
“生这气干啥?气坏了身子,正好遂了她的意。”
“我”
贺长征吐出一口浓烟,嗓子发干。
“我就是窝囊!一辈子让人戳脊梁骨!”
“谁说你窝囊了?”
莫云岚看着他,眼神明亮。
“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管不住。但是,咱们的招牌,得自己立起来。”
她转过身,打量着空荡荡的院子。
她的脸上没有沮丧,身子反而站得更直了。
她看向贺武:“去,把你爸工具箱里那块最大的三合板拿出来。”
然后,她又对贺长征说:“老贺,你去村长家,借一盒没用过的粉笔来。要白色的。”
贺长征和贺武都抬起头,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莫云岚没有解释,只是重复了一遍:“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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