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从怀里掏了掏,拿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递了过去。
贺长征伸手接过,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张折叠的图纸和一张维修单。
图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电路,标注着一些他从未见过的符号。
那张维修单的抬头写着利民维修部。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进口索尼牌录音机,机芯故障,无法修复。
处理意见是报废。
“这是上个月市里一个单位送来的,李胜利拍着胸脯接了。结果我们几个人研究了半个月,愣是没弄明白。”
“他怕丢脸,就给判了死刑。”
周海说着,用手指点了点图纸。
“这是我托人从省城找来的电路图。我老了,眼神也不济了,但你年轻,脑子活。”
“我昨天下午,偷偷去废品站看过,那台报废的机器,就在那儿。”
图纸捏在手里,一股热意从掌心传开。
他明白了,全明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图纸,分明是一把能捅破李胜利那张脸皮的刀子!
“调查组问你们零件来源,你们的账本是证据。但光有这个不够!”周海的话又急又快。
“他们要定你的罪,是倒卖,是扰乱市场。”
“你要让他们知道,你不是在扰乱市场,你是在做他们做不了的事!”
“你修的东西,是他们国营单位都判了死刑的!”
“你这是在为国家挽回损失!这叫本事,不叫犯罪!”
这番话,让贺长征豁然开朗。
对啊!
我为什么要一遍遍解释我的零件是从废品站来的?
我应该告诉他们,我能用这些废品,创造出他们创造不出的价值!
他手里的账本是盾,现在周师傅给他的,是矛!
“周师傅”贺长征鼻头一酸,喉咙发紧。
“行了,别说没用的。我走了,就当我没来过。”
周海摆摆手,转身就往外走。
他拉开门,回头看了贺长征一眼,很郑重地说:“小子,争口气。别让那些投机倒把的,脏了咱们手艺人的名声。”
说完,他快步拐进巷口,身影融进了晨雾里。
屋里一片安静,贺长征重重的喘息声格外清晰。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图纸和维修单,再看看桌上那本详细的账目。
手里的分量,是千斤重担,也是千军万马。
他再抬起头看莫云岚。
熬了一夜通红的眼睛里,原先的慌张和无措被一扫而空。
莫云岚把那个装着账本的布包递给他。
又把那张图纸和维修单仔细叠好,塞进他怀里。
“走吧。”她说。
贺长征接过布包,点了点头。
他站直了腰板,整个人都不同了。
他不再是那个准备去挨审的嫌疑犯,而是一个准备上战场的士兵。
两人拉开店门,正准备锁门出发。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街角飞奔过来,一边跑一边喊。
是贺武!
贺武跑到两人面前,气都喘不匀。
他扶着膝盖,满脸通红,话都说不利索。
他急得不行,“我我找到王主任了!王主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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