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查
刘桂花那句话又阴又损,在贺长征心口上戳了个窟窿。
他看着二婶和贺小军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刚刚因为租下铺子升起的那点热乎气,一下子凉了个干净。
“完了,云岚,她这是要跟咱们耗上了!”
贺长征攥着那份薄薄的租房协议,手心又开始冒汗,纸张的边缘都被濡湿了。
“她说的那些法子万一她真在背地里使坏,咱们防不胜防啊!”
莫云岚心里的小人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一百种法子?呵,我还怕你一种都没有呢,那多没意思。
她面上却没什么表情,从贺长征手里拿过钥匙,对着那扇破旧的木门咔哒一下打开了锁。
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混着土腥气涌了出来。
“想那么多干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莫云岚率先走进去,环顾着这个十几平米的小屋子。
“有琢磨她怎么使坏的工夫,不如先把屋子收拾出来。铺子早一天开张,咱们就早一天站稳脚跟。她越是想看咱们笑话,咱们就越要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这间小平房空荡荡的,墙皮脱落得斑斑驳驳。
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窗户纸也破了几个洞,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贺长征看着这副破败景象,再想想刘桂花那张势在必得的脸,心里的愁绪更重了。
可媳妇已经弯下腰,开始用手扫开门边的一片空地,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站着干看。
“唉!”
他叹了口气,也卷起袖子干了起来。
两人从村里拿来了扫帚和水桶,一干就是一下午。
莫云岚负责擦洗,贺长征则负责修补。
他找来几块旧木板,把破了的窗户钉好,又把摇摇晃晃的门轴加固了一下。
他干活的时候很专注。
与这些零件木头打交道,成了他暂时忘记烦心事的唯一法子。
“这县城里,除了供销社,就只有一家利民维修部能修电器。”贺长征一边拿小锤敲打着,一边跟莫云岚说,“那里的老师傅手艺是不错,就是架子大,收费也贵,一个小毛病都得收好几块钱。咱们开起来,价钱公道点,肯定有生意。”
莫云岚听着,心里记下了利民维修部这个名字。
同行是冤家,这道理到哪都一样。
三天后,小屋子被收拾得焕然一新。
墙壁虽然依旧斑驳,但地面干净,窗明几净。
阳光照进来,空气里都是肥皂水和旧木头混合的干净味道。
贺长征把他那些宝贝工具和零件,分门别类地摆在一个用砖头和木板搭起来的简易工作台上。
莫云岚还特意去废品站淘换来一个旧柜台,擦得锃亮,摆在门口。
最显眼的,是门口挂上的一块崭新木牌,上面是贺长征一笔一画写下的五个大字,贺氏维修部。
字算不上好看,但工整有力。
开业这天,两人起了个大早。
莫云岚特意煮了两个红糖鸡蛋,图个好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