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不时点在文件上,表情是那种律师特有的、混合着严谨和专业的严肃。
而在靠近林凡办公室门口的一张临时加出来的小圆桌旁,坐着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穿着休闲西装、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和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穿着朴素夹克、面容愁苦的老人。
两人没怎么说话,老人手里紧紧抓着一个旧的帆布包,男人则不时看一眼手表,又看一眼门口方向。
林凡的出现,像一滴冷水投进了热油锅。
最先看到他的莉莉“啊”了一声,手里的杯子差点没端稳。
小吴的讲解戛然而止,眼睛瞪圆,老王捻佛珠的手停了,赵正义推了推眼镜,看了过来。
温也转过头,看到林凡的打扮,细长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
会议室那边交谈的声音低了下去,许多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门口这个穿着运动服、拎着渔具包、看起来更像走错门的维修工的男人身上。
“林林总!”小吴第一个反应过来,几乎是扑过来,压低了声音,又快又急,“您可算回来了!这这”
“哪位是林凡,林先生?”那个穿着中式绸衫的老先生站起身,声音洪亮,带着点久居上位的随意。
温轻声介绍:“秦老,这位就是凡尘科技的创始人,林凡先生。”
她又看向林凡,微微颔首,“林总,这位是秦望山先生,做传统家具收藏的,对我之前提过的数字遗产整合,很有兴趣。”
秦望山打量了林凡几眼,目光在他肩上的渔具包停留了片刻,笑了笑:“林先生好兴致,看来是刚从静修中归来?”
林凡把渔具包从肩上取下,随手靠墙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没什么表情:“秦老,幸会。刚在河边,鱼没钓到,倒被公司的鱼汛叫回来了。”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秦望山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了起来:“有意思。鱼汛这个词用得好。”
他指了指会议桌,“林先生不忙的话,过来坐坐?温总跟我聊了聊你们做张教授那个案例的思路,我很受启发。
我那儿,别的没有,就是老木头、老图纸、老故事多,堆了几仓库,孩子们没一个感兴趣。
我在想,是不是也能用你们这个法子,给它活络活络?”
另一边,那对夫妻也走了过来,丈夫开口,带着点南方口音:“林总是吧?我们是做精密制造的,姓陈。
我们关心的是技术可靠性和长期保存。我父亲留了一整套特殊工艺的手工模具和笔记,那东西,比命还重要。
你们这个云方案,数据安全到底怎么保障?一百年后还能不能打开?”
几乎是同时,那个坐在小圆桌旁、戴无框眼镜的年轻男人也站了起来,语气有些急促:“林先生您好,我姓李,从加州回来,这是我父亲。”
他指了指身边愁苦的老人,“我父亲是研究楚辞的,手稿和录音带数量非常大,保存状况很不好。
我们时间很紧,我下周必须回去。
请问,像我们这种情况,你们最快多久能启动?费用大概是什么范围?”
问题从四面八方涌来,关于技术的,关于安全的,关于时间的,关于钱的。
所有的目光都带着审视、期盼、质疑,集中在林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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