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级改造

“老王，”他看着湖面，“你说，人做一件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老王捻着佛珠，沉默片刻。

“佛说，万事皆空。”他缓缓道，“但空不是无，是容纳万有的可能。

林总做此事，起初或为财，或为名，或为其他。

然事到如今，因果已生，缘法已结。

为何而做，或许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正在做。”

林凡喝了口茶，苦，回甘。

“你倒是会说话。”他笑了笑。

“贫僧只是说了眼见之事。”老王也笑，“林总心性，已与月前不同。”

林凡没接话，看向工地。

工人在喊，电钻在响，灰尘在光柱里跳舞，新办公室一点点成型。

他的三十平米豪华休息室，浴缸的坑已经挖好了，管道正在埋，一切都在按他败家的计划走。

但为什么，他感觉那个计划，好像越来越模糊了？

下午三点，工头老陈拿来最终的装修结算单。

“林老板，所有项目都在这儿了，请您过目。”厚厚一沓纸，密密麻麻的数字。

林凡坐在临时搬来的旧办公桌前，一页页翻。

基础装修：十八万七。

定制家具（含他那张大班台和人体工学椅）：九万三。

led曲面屏及音响系统：八万五（进口的，加急空运费）。

他那个豪华休息室：二十四万八千元（浴缸管道补偿费单列，一万二）。

杂项（定制杯子、点心架、绿植、装饰画等）：三万六。

总计：六十四万九千元。

林凡看着最后那个数字，手指在纸上敲了敲。

加上已经付的三十六万租金，这就一百万零九千了。

一周140万额度，还剩三十九万一千。

还得付团队工资、外包费用、云服务费、日常开销应该勉强够？但不够刺激。

他抬起头，看向老陈：“这数字准吗？”

老陈心里一咯噔：“林老板，这都实打实的，票据齐全，您可以核对”

“我不是说不准。”林凡打断他，“我是说有没有漏的？

比如，墙面要不要再做层艺术漆？地板要不要铺层静音垫？灯光系统要不要升级成智能调光的？”

老陈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干了二十年装修，见过嫌贵的，见过抠细节的，见过临时加项但扭扭捏捏的。

头回见主动问“有没有漏的、能不能再加点”的业主。

“艺、艺术漆可以做，一平大概加八十。静音垫也行，但效果提升有限。

智能调光系统那得重新布控制线，工程量不小。”老陈磕磕巴巴地说。

“加。”林凡拍板，“都加。艺术漆选最贵的那个系列，静音垫铺满，智能调光系统上最好的品牌。重新算价。”

老陈手有点抖：“林老板，这这又得加小十万”

“加。”林凡面不改色，“要做就做最好，你去弄方案和报价，明天给我。”

“成。”老陈抱着结算单，脚步虚浮地走了。

林凡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