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前路依然未知,但身后那令人窒息的黑洞,终于被她亲手,决绝地关上了。
回到县城小院时,天已擦黑。林晚刚下晚自习回来,正在灯下看书。听到动静抬头,看到母亲抱着木箱站在门口,脸上有疲惫,有未干的泪痕,但眼神却像被泪水洗过一般,清澈而平静。
“妈。”
林晚起身。
王淑娟放下箱子,走到女儿面前,从怀里掏出那份协议,展开,放在桌上。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
“晚晚,妈离了。该拿的,妈也拿回来了。”
林晚看着那份盖着红印的协议,再看看母亲虽然伤痕未愈、却挺直了的脊梁,心中那块一直压着的巨石,仿佛也随着母亲这一步迈出,松动了不少。
她走过去,轻轻拥抱了一下母亲单薄却不再颤抖的身体。
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小院厢房里已有了暖意。王淑娟轻手轻脚地起床,在公用厨房生了火,熬上一锅浓稠的小米粥,又从有限的口粮里拿出两个鸡蛋小心地煮了。锅里的水汽氤氲上来,模糊了她脸上尚未消退的淤青,却让那双曾经麻木的眼睛显得异常清亮。
林晚推门出来时,早饭已经摆在了小桌上。“妈,不用起这么早。”林晚看着那两只难得的白煮蛋,心里明白这是母亲笨拙却全力的补偿。
“没事,妈不困。”王淑娟局促地搓了搓围裙,“快吃吧,上学别迟到了。”
母女俩安静地吃着早饭,气氛里有种小心翼翼的温馨。王淑娟把剥好的鸡蛋放到女儿碗里,自己只喝粥配咸菜。林晚没说什么,默默把鸡蛋掰开,分了一半放回母亲碗中。王淑娟愣了愣,眼圈微红,低头小口吃起来。
饭后,林晚背上书包:“妈,我走了。你白天好好休息,伤口还没好。”
“哎,路上小心。”王淑娟送到院门口,看着女儿清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晨雾里,才转身回屋。看着这间小小的、却完全属于她们母女的空间,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慢慢收拾。动作虽然因为伤痛还有些迟缓,但心是定的。这是她和晚晚的新开始。
教室里。
早读课的铃声准时响起,教室里响起参差不齐的读书声。林晚翻开英语课本,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教室。
陆沉舟的座位空着。
同桌周晓红凑过来,压低声音:“哎,陆沉舟今天没来?该不会是昨天丢了大脸,没脸见人了吧?”
林晚笔尖微顿,没有接话。以她对陆沉舟的了解,那人的偏执早已深入骨髓。当众检讨的耻辱不会让他退缩,只会让恨意在暗处发酵得更浓烈。请假?是真病,还是在酝酿什么?
她收回视线,专注在眼前的单词上。兵来将挡,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不到一百天的冲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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