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是她改变命运不容有失的战场。
一整天,林晚将自己完全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数学公式、物理定律、历史脉络、政治要点她像一块干燥的海绵,近乎贪婪地吸收着一切可能转化为分数的内容。课堂上的讲解,课间的自习,她心无旁骛,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脑海中不断构建又拆解的知识体系。同学们那些时不时飘过来的、带着探究与异样的目光,教室后排偶尔响起的、压抑的窃窃私语,只要不直接打扰到她,她便一概无视。流蜚语,在铁一般的目标面前,轻如鸿毛。
然而,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临近放学时,那股异样的氛围达到了顶峰。不仅本班同学交头接耳、频频侧目的频率明显增高,连教室窗外都偶尔有其他班的学生经过,故意放慢脚步,目光透过玻璃窗,好奇地、甚至是带着某种审视意味地投向林晚的座位。那些视线黏腻而微妙,像夏日的蝇群,虽不直接叮咬,却挥之不去,惹人烦躁。
林晚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笔尖在草稿纸上洇开一小团墨点。她依旧没有抬头,但眉宇间掠过一丝冰冷的厌烦。她不在乎名声,但这种被当成动物园猴子一样围观的感觉,实在令人不适,也干扰了她的专注。
就在这时,班主任陈老师面色凝重地出现在教室门口,敲了敲敞开的门板,目光直接落到林晚身上:“林晚同学,出来一下。教导处李主任找你。”
“哗——”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林晚身上,有幸灾乐祸,有好奇探究,也有单纯的看热闹。
只有周晓红关心的看着她。林晚微微颔首,示意她别担心。
林晚放下笔,面无表情地合上书本。起身的瞬间,她敏锐地感觉到一道特别阴冷、带着黏稠恶意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扎在她的背脊上。她猛地回转头,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来源。
后排靠窗的位置,陆沉舟正静静地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黑沉沉的,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和一丝得逞般的幽光。
果然是他。
林晚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径直走出了教室。她能感觉到,身后,陆沉舟也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
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冬日的夕阳透过高窗,投下长长的、昏黄的光柱,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走到一处楼梯拐角,四下无人,林晚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清凌凌地看向后面几步远的陆沉舟,直接开口:“陆沉舟,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沉舟也停了下来,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嘴角似乎极细微地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林晚耳中,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恶意:“不想干什么。你自己敢做,还怕人说吗?”
林晚眼神一凝。
“寒假的时候,我去找你。”陆沉舟继续说道,目光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林晚脸上的每一丝变化,“想问问你,宝珠最后到底怎么样了。结果,在你租的那个小院门口,我看见一个男人,进了你的屋子。后来,天黑了,灯亮了很久。”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为了不打扰你的‘好事’,我就没敲门,又默默走了。”
“你跟踪我?还造谣?”林晚的声音冷了下来。
“造谣?”陆沉舟轻笑一声,那笑声干涩刺耳,“是不是造谣,你心里清楚。林晚,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本事这么大?在农场勾搭一个不够,回城了,还能把野男人带回家同居?不愧是能害死宝珠的人,手段就是高。”
他的话语恶毒至极,将臆测和污蔑混合,毫不掩饰其报复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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