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金凤,我们离婚
晨霜暮雪,小镇的年味渐渐淡去,生活似乎回到了原有的轨道。
陈金凤这几日也是老老实实的没来骚扰郑墨,恐怕是被吴大娘警告了,但是她看见林晚和郑墨总是用敌视的目光。
林晚用从农场带回的那笔钱仔细计划着开支。她每天清早去镇上的早市,赶在收摊前买些便宜的菜蔬,偶尔咬牙称上几两肉或是一条不大的鱼。
她用公用厨房的小炉灶,变着花样给郑墨炖汤、熬粥。清炖的鱼汤撒上葱花,萝卜骨头汤煨得奶白,甚至用节省下来的细粮,学着蒸了两次暄软的白面馒头。虽然食材有限,但那份用心,透过食物的热气,无声地传递着。
郑墨的伤势和风寒,在这种细致的照料和心境的略微平复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脸上的病容褪去,恢复了往日的轮廓,只是消瘦了些,眼神也更加深邃沉静。他开始在屋里慢慢活动,做些简单的恢复性锻炼,不再终日枯坐。
更多的时间,他们用来学习。白天,林晚复习文科,郑墨则闭目养神,或就着她遇到的理科难题,低声讲解几句。晚上,煤油灯下,就成了固定的“补习时间”。郑墨的理科功底果然扎实,尤其物理和化学,思路清晰,讲解深入浅出,常常让林晚有茅塞顿开之感。两人一个教,一个学,气氛专注而融洽。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反应原理,在这间简陋的厢房里,仿佛成了暂时隔绝外界纷扰的屏障。
时光在两人身上无声的流淌,带着默契。
林晚能感觉到郑墨身上那股沉郁紧绷的气息在逐渐松动,虽然眼底深处对家人的担忧从未散去,但至少,他不再是最初那副濒临崩溃的样子。这是一种好的转变。
然而,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在初八的清晨,被一阵小心翼翼的敲门声打破了。
敲门声来自院门,很轻,带着一种犹豫和卑微。吴大娘开了门,门外站着两个人,是王大力,和他六十多岁的老母亲。
王母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蓝布棉袄,头发花白,在脑后挽成一个紧紧的小髻。脸上布满刀刻般的皱纹,眼窝深陷,背微微佝偻着。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褪了色的蓝布包袱,眼神惶恐不安,又带着一丝讨好的期盼。王大力站在母亲身边,脸色灰败,胡子拉碴,比前几天离开时更加憔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嘴唇抿得死紧。
“亲家母”王母看见吴大娘,未语先带了三分怯意,声音苍老干涩,“金凤金凤在吗?我我带大力来接她和小宝回家。”
吴大娘看着这对母子,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她侧身让开:“在,在屋里呢。快进来吧,外面冷。”
王母连忙道谢,脚步蹒跚地走进院子。王大力沉默地跟在后面,目光扫过紧闭的厢房门时,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
堂屋里,陈金凤正嗑着瓜子,指挥着儿子小宝自己换新棉裤。听到动静,她撩起眼皮往外一看,见是婆婆和丈夫,脸上立刻浮起一层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拿乔的神色。她慢悠悠地把瓜子皮吐在地上,拍了拍手,也没起身。
“哟,舍得来了?”她斜睨着王大力,又扫了一眼局促不安的王母,鼻子里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们老王家不要我们娘俩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