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病退回原籍”,陆沉舟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闪过一丝奇异的亮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挣扎着爬起来,跪在通铺上,朝着郑墨的方向,语无伦次地哀求:“回去对!我要回去!郑干事!我我也可以立功!我我知道很多事情!你让我回去!让我回去找宝珠!她一定没死!她一定在等我!求你!求求你了!”
他甚至想伸手再去抓郑墨的裤脚,被郑墨侧身避开。
郑墨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不再看他,转身对李庆秋交代:“看着他,别让他乱跑。我这就去办手续。”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这个充满压抑和疯狂气息的房间。
李庆秋看着失魂落魄、跪在铺上喃喃自语的陆沉舟,又看着郑墨决然离开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比窗外的天气更冷。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对一个人的执念,真的能毁掉所有理智,让人变成怪物吗?
---
的死亡证明。她将坛子小心地放进一个半旧的帆布挎包里,贴身背着。无论如何,这具身体是堂姐的,是奶奶的孙女。那个来自异世的灵魂不知所踪,但这具躯壳最后的归宿,应该回到生养她的地方。但愿,这一切真结束了。
陈浩开着一辆拖拉机等在路口,送她去镇上车站。临上车前,陈浩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塞到林晚手里,低声道:“林晚同志,这是场部的一点心意,给你路上用,回去买点学习资料什么的。”
林晚摸了摸,里面是厚厚一沓钱和粮票。她立刻推拒:“陈干事,这我不能要。我的路费场部已经给了。”
“拿着吧!”陈浩坚持,脸上带着诚恳,“你帮农场抓住了潜伏的坏分子,这是你应得的奖励。郑干事特意交代的。再说了,你回去念书,处处都要花钱。就别推辞了。”
林晚心中一动。郑墨交代的?以她对郑墨的了解,他虽然面上不显,但做事自有章法,这钱恐怕不单纯是“场部奖励”。
她沉默片刻。前世虽然短暂,但也见识过时代浪潮初起时金钱的重要性。想要抓住机遇,改变命运,没有启动资金确实寸步难行。这份馈赠,无论是郑墨的补偿还是沈战的帮助,她都记下了。
“那就谢谢组织,谢谢郑干事,也替我谢谢沈连长。”林晚没有矫情,接过了信封,小心地放进贴身的衣袋里。
拖拉机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着驶向镇子。寒风扑面,林晚将脸埋进围巾里,抱紧了胸前的挎包。
到了镇上长途汽车站,陈浩帮她买好票,又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才挥手告别。林晚拎着简单的行李,抱着那个装着骨灰坛的挎包,登上了开往县城的班车。
汽车在蜿蜒的山路上摇晃,窗外是萧索的冬景。林晚靠着车窗,思绪万千。从向阳坡到珠城,再到即将返回的清水镇,短短数月,却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曲折的轮回。
在县城转乘了另一趟更破旧的长途车,又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当天色再次暗沉下来时,熟悉的路标和逐渐密集的村舍出现在视野里。
清水镇,林家村。
班车在村口的黄土路边停下,扬起一片尘土。林晚背着行李,抱着挎包,走下了车。凛冽的寒风立刻席卷而来,带着熟悉的、属于家乡的泥土和炊烟气息,也带着一种物是人非的苍凉。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