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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场部办公室里,气氛却与男宿舍的沉郁截然不同,虽然同样笼罩在寒冷中,却多了一丝尘埃落定的轻松。
郑墨办公室里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些许寒意。他和林晚刚刚送走了市里派下来的检查组。三名穿着中山装、表情严肃的同志,用了两天时间,仔细核查了林晚立功的所有材料、证人口供、场部会议记录以及相关政策的适用性。过程一丝不苟,甚至有些苛刻。
此刻,检查组组长合上最后一份文件,对郑墨点了点头,脸上严肃的表情稍微缓和:“郑墨同志,林晚同志,经过我们全面核查,林晚同志在此次农场保卫工作中提供的线索和协助,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相关立功表现认定标准。场部据此做出的‘立功减期’、批准其恢复学籍返回原籍的决定,程序合规,适用政策准确。举报信反映的问题,查无实据。”
他转向林晚,语气公事公办,却少了最初的审视:“林晚同志,你的表现组织上是认可的。回去后好好准备高考,继续进步。”
“谢谢组织,谢谢领导。”林晚微微鞠躬,语气平静而郑重。悬了几天的心,终于彻底落回实处。举报的风波,至此才算真正过去。
送检查组上车离开后,郑墨和林晚站在场部门口的寒风中,看着那辆吉普车卷起尘土远去。
“这下踏实了?”郑墨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哈出一口白气,语气恢复了惯常的那点懒散,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嗯。”林晚点点头,也轻轻呵了呵手。冷风刮在脸上,生疼,但心里是暖的。“明天一早,我就去镇上坐车。”
“行,票我让陈浩帮你弄好了。”郑墨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长途汽车票,递给林晚,“直接到县里,再转车回清水镇。路上自己小心。”
“谢谢郑干事。”林晚接过车票,小心地放好。她看着郑墨被寒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和带着疲惫却依旧明亮的眼睛,想起珠城医院里那个爽朗热情的陈晓雅,也想起前世与郑墨“在一起”的林宝珠。命运真是奇妙又残酷。
就在这时,李庆秋缩着脖子,小跑着过来了,看到郑墨和林晚还在,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低声道:“郑干事,陆沉舟醒了烧退了点,但人看着不太对劲,一直说想回清水镇您看?”
郑墨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林晚。
林晚神色平淡:“郑干事,您去看看吧。我回去收拾东西。”她对陆沉舟已无话可说,也不想再见他那副样子。
郑墨点点头:“那你先回,把该办的手续都办了,明天一早我让陈浩送你去镇上车站。”说完,便跟着李庆秋朝男宿舍方向走去。
林晚转身,迎着凛冽的寒风,朝女工宿舍走去。她的脚步很稳,心中一片澄澈。举报的阴霾散去,归途就在眼前。至于林宝珠死亡的疑云,陆沉舟的崩溃,农场的纷纷扰扰都将随着她的离开,暂时被抛在身后。
前方,是考场,是未来,是她凭自己双手和选择挣来的、崭新的人生。
寒风依旧呼啸,但春天,终会到来。而她,已经准备好了迎接风霜,也迎接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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