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雅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
告别陈晓雅,郑墨跳上那辆旧吉普。沈战坐在副驾驶,眼睛看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林晚和李庆秋扶着已经能自己慢慢走路的李展宇上了后座。车门关上,引擎发动,吉普车缓缓驶离了珠城市人民医院,融入了街道的车流和人潮,朝着向阳坡农场的方向驶去。
当吉普车开进场部大院时,正是下午上工的时间,不少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周大虎第一个从男宿舍那边跑了过来,看到李展宇头上还包着纱布、脸色苍白地被扶下车,这个粗壮的汉子脸上立刻露出了愧疚和不安。他搓着手,凑上前,声音粗嘎却带着难得的低声下气:“展宇兄弟,你你回来了?头还疼不?都怪我,那天嘴欠手欠你这几天的活儿,还有以后的重活,我都替你干了!你好好养着,啥也别操心!”
李展宇看了周大虎一眼,眼神复杂,有怨,但更多的是一种疲惫后的平静。他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在李庆秋的搀扶下,慢慢走回了男宿舍。
周大虎连忙跟上去,又是铺床又是倒水,殷勤得不像平时那个粗声大气的他。宿舍里其他知青见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李展宇的肩膀,说了几句“好好休息”之类的话。经过这件事,大家对李展宇这个愣头青,倒多了几分同情和理解。
沈战回到农场后,并未久留。他先去郑墨那里,将此次珠城之行的经过,尤其是林宝珠逃跑、已报案的情况,以及后续可能需要部队或地方公安协调的事项,做了详细的交接。又去场部汇报了情况,重点提及了林晚在此次抓捕吴贵、王老栓以及后续事件中的表现和功劳。
做完这一切,他收拾了自己简单的行装。离开前,他站在自己那间简陋的宿舍门口,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女工宿舍区的方向,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大步朝着场部外停着的一辆军用吉普走去。引擎轰鸣,车轮卷起尘土,载着他,消失在了农场的土路尽头。
三天后,农场召开了一次临时的全体大会。郑墨站在简陋的主席台上,依旧是那副有点懒散的样子,但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出来,清晰有力。
“综上所述,鉴于知青林晚同志,在协助农场保卫部门破获潜伏敌特分子、维护农场安全稳定的行动中,表现出高度的革命警惕性、勇敢的斗争精神和机智的应变能力,为案件的顺利侦破做出了突出贡献,经场部研究决定,并报上级批准,给予林晚同志记功一次!”
台下响起了一阵掌声,不少人向站在前排的林晚投去惊讶、羡慕或钦佩的目光。
郑墨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晚平静的脸上,继续说道:“同时,考虑到林晚同志年龄尚轻,有强烈的求学意愿,且其原有学籍保留在清水镇中学,符合相关政策规定。经场部与清水镇有关部门协调,并鉴于其立功表现,现批准林晚同志提前结束在向阳坡农场的劳动锻炼,即日起恢复其清水镇中学学籍,返回原籍继续学业,备战高考!”
林晚站在台下,听着郑墨宣布的决定,听着周围热烈的掌声,感受着那些汇聚到她身上的、含义各异的目光。她没有激动得落泪,也没有得意地昂起头,只是挺直了脊背,微微抿了抿唇,眼神清澈而坚定。
大会结束后,她开始默默收拾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
李庆秋带着已经能下地走动的李展宇来送她。李庆秋把一小包农场自己晒的干蘑菇塞给她:“林晚,拿着,回去学习辛苦,补补身体。谢谢你,以前,还有这次。”
李展宇站在哥哥身后,低着头,好半天才瓮声瓮气地说:“林晚姐对不起。还有祝你考上大学。”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真诚。
林晚接过蘑菇,看着这对兄弟,点了点头:“谢谢。你们也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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