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就在前面那条街!”郑墨熟练地打着方向盘,避开一辆横穿马路的手推车,“马上就到!”
吉普车最终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门脸不大的医院门口停下。白底黑字的牌子写着“珠城市人民医院”。门口人来人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脚步匆匆,空气中飘散着消毒水特有的、比农场卫生所浓烈得多的味道。
目的地到了。
林宝珠悄悄握紧了拳头,目光扫过医院门口混乱的人群,寻找着可能的机会。李庆秋深吸一口气,准备抬起弟弟。林晚推开车门,清冷的城市空气扑面而来。沈战摸索着解开安全带。郑墨熄了火,揉了揉发僵的脖子,嘀咕了一句:“总算到了,但愿别再有幺蛾子。”
吉普车在医院门口停稳,扬起的灰尘还未落定,林宝珠第一个跳下了车,动作快得几乎有些急切。她那双总是带着水光的眼睛迅速扫过医院门口略显混乱的人群和灰扑扑的建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权衡,随即脸上便挂满了焦急与关切,朝着医院大厅快步走去。
大厅里弥漫着更浓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汗味、药味和一种特有的惶惶不安。穿着白大褂的护士和脚步匆匆的病人家属穿梭其间。林宝珠目标明确,径直走向导诊台,对着里面一个正在低头写字的护士,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又努力保持着清晰:“护士同志!快!救命!我们有人头撞破了,流了好多血,昏迷了!”
那护士抬起头,看到林宝珠苍白带泪的脸,又瞥了一眼门口正被李庆秋和周大虎小心翼翼往下抬的李展宇,立刻指了指旁边:“那边有推车!快去!”
林宝珠二话不说,冲到墙边,麻利地推来一辆空着的平车,轮子在地面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她这干脆利落的动作,倒让随后进来的郑墨微微挑眉。
“放上来!小心头!”林宝珠指挥着,和李庆秋一起,将依旧昏迷的李展宇挪到平车上。李庆秋看着她额角急出的细汗和专注的神情,心里那点因为之前比赛破坏农具而产生的疑惑,又被感动压下去不少。
“我去办手续找医生!你们先推他去急诊!”郑墨快速交代一句,便转身朝着挂号缴费的窗口大步走去,他得尽快让李展宇得到检查和治疗。
“跟我来!”一个听到动静赶来的护士招呼道。林宝珠和李庆秋一左一右,推着平车,跟着护士穿过嘈杂的大厅,朝着“急诊检查室”的指示牌方向快步走去。轮子滚动的声音混合着周围的各种声响,林宝珠一边推车,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医院的布局和来往的人流,心思活络。
另一边,林晚陪着沈战,按护士刚才指的方向,去了眼科。相比急诊那边的忙乱,眼科这边显得安静许多。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老医生仔细检查了沈战的眼睛,用裂隙灯看了又看。
“问题不大,”老医生摘下仪器,语气平和,“角膜有些上皮损伤和充血,是刺激性粉尘造成的。没有发现异物残留,也没伤到更深的部位。按时滴我开的眼药水和药膏,注意休息,尽量别用眼,避免强光刺激,一周左右应该能恢复。但出门最好戴个墨镜或者眼罩避光。”
沈战谢过医生,接过处方。眼睛的刺痛感在清洗和上药后已经减轻很多,只是看东西依旧模糊,像隔了层毛玻璃。他摸索着站起身,对林晚道:“走吧。”
林晚跟在他身后半步,看着他虽然步伐稳健,但面对医院陌生的环境和模糊的视线,动作间那份惯常的锐利和绝对精准,难免打了折扣。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沈战虽然尽量放慢了速度,但在一个转角台阶处,还是因为视线不清,脚下微微一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趔趄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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