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展宇张大了嘴,看着瘫坐在地、形象全无的林宝珠,又看看神色平静、拿着证据的林晚,最后看向眼神冷冽的郑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李庆秋则露出恍然大悟又后怕的表情,幸好幸好林晚发现了。
林宝珠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温柔善良的林宝珠吗?
赵卫国重重叹了口气,看向林宝珠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愤怒。其他组员也纷纷摇头,看向林宝珠的目光充满了鄙夷。为了个人嫉妒,竟然破坏集体工具,损害整个小组的利益,这简直不可原谅!
郑墨不再看林宝珠,对旁边的场部干事吩咐道:“带下去,按破坏生产工具、损害集体利益处理。禁闭三天,好好反省。竞赛成绩按规则取消其个人及所在小组评优资格。”
林宝珠被拖走时,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柔弱风情,只剩下面如死灰的绝望和怨恨。她最后看向林晚的那一眼,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陆沉舟站在远处的人群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林宝珠被坐实罪行、狼狈带走,看着林晚在污蔑中冷静自辩、找出真凶,看着郑墨公正严明、犀利断案他心中那原本就已经动摇的信念,彻底崩塌了一块。他一直呵护的、认为纯洁柔弱的“宝珠”,竟然真的会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恶毒行径?而一直被他忽视甚至厌烦的林晚,却一次次展现出令人侧目的坚韧、智慧和担当
复杂的情绪在他胸中翻腾,最终化为一片苦涩的茫然。
林晚则弯腰捡起了那两把被破坏的铁镐。工具本身的结构没问题,清理掉那些恶意的砂灰,重新上油保养,还能用。只是这次竞赛的损失,已经无法挽回。但比起这个,揪出藏在身边的毒蛇,或许更重要。
她抬起头,正好迎上郑墨投来的目光。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许和更深的好奇。
晚饭是简单的窝头配咸菜疙瘩汤,因为竞赛失利,气氛比平时更沉闷些。林晚默默地吃完,和几个女知青一起收拾了碗筷。刘秀兰吃得很少,一直有些心神不宁,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越发浓重的夜色。
两人结伴回宿舍。冬夜的农场,风声呼啸,刮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呜的怪响,比白天更冷寂几分。只有远处场部值班室窗口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像旷野中孤独的萤火。
走着走着,临近女工宿舍那片稀疏的小树林时,突然——
“呱——!呱呱——!”
几声粗嘎嘶哑的乌鸦啼叫,毫无预兆地从树林深处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带着一种不祥的意味。
走在前面的刘秀兰猛地停下脚步,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虽然背对着林晚,但林晚清晰地看到她肩膀微微收紧,呼吸似乎也屏住了。
“秀兰姐?”林晚出声。
刘秀兰慢慢转过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但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勉强,甚至有些苍白。“没没事,就是这乌鸦叫得恕!彼粲械愀桑澳歉鐾硗恚阆然厝グ伞n椅叶亲油蝗挥械悴皇娣,想去趟厕所。”她指了指与宿舍相反方向、更偏僻的那个旱厕、黚r>林晚看着她闪烁的眼神和与昨天如出一辙的“肚子不舒服”借口,心中疑窦更深。但她面上丝毫不显,只是点点头,语气如常:“好,那你自己小心点,夜里路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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